第21章

直播还在继续。

灯光把直播间照得通透明亮，几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了主持台。导播间里，十几个屏幕同时闪烁着不同机位的画面。

沈子瑜坐在主持台一侧，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头发披在肩上，在暖色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手指还残留着微微凉意，但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宁远坐在另一侧，深蓝色休闲西装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偏头看了沈子瑜一眼，忽然换了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其实有个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闲聊的松弛感，“我猜，你不知道我知道。”

沈子瑜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宁远要在直播里提什么不该提的事，比如她和陈澍的关系，或者网暴的事。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宁远被她略显慌张的表情逗笑了，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和上一家经纪公司解约，是你偷偷地帮我找的律师，联系的新公司。”

就这事？

沈子瑜愣了一瞬，长舒一口气。她明白，宁远这是在帮她，其实以她现在的境况，不适合站队公开支持。宁远却用这种方式，轻描淡写地把她做过的事说出来，既不让气氛变得沉重，又让观众看到她的另一面。

新主持和宁远的粉丝都惊了一下，陈澍让人控评，宁远的粉丝们在私下群里商量着，要帮她控评，不能让黑子趁机捣乱。

沈子瑜看了宁远一眼，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有些感谢不需要说出口。

接下来就是按照设定好的脚本往下进行。宁远和粉丝互动，他的粉丝们也都很友善，对沈子瑜的态度出奇地好，既让她有参与感，不被冷落在一边，又不会过分打扰她，让她很自在。

直播的最后一个部分，粉丝送礼物给宁远。

其他人都送完，这个就环节结束了。

宁远不知道沈子瑜也准备了礼物。

沈子瑜从座位旁边拿出一个包装简单的小本子，外面裹着一层淡蓝色的包装纸，用一根麻绳系了个蝴蝶结。她本来打算私下送给宁远的，但拗不过经纪人。

本子里面全是宁远公开的社交媒体下打印的评论和支持他的话，沈子瑜笑着说：“礼轻情意重，希望你坚定地在这条路走下去。”

宁远接过本子，拆开包装纸。每一页都是从他的社交媒体下打印出来的评论：粉丝的留言、支持的话、温暖的鼓励。

宁远大致翻了几页，喉咙微微发紧。他在镜头前控制得很好，没有失态，但翻页的手指比平时慢了许多。

主持人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由衷地感叹：“哇，这太用心了！”她看向镜头，语气变得热切，“对呀，我们‘望远镜’一直陪着你，希望你越来越好！”

“望远镜”是宁远粉丝的昵称，主持人显然是做了功课的。

宁远合上本子，看向沈子瑜。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感激、感动，还有一些说不清的郑重。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很幸运能做你的同桌，也很荣幸能和你站在同一个镜头下。我也会一直支持你。”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沈子瑜跟前，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了她一下。只是礼节性地拥抱，一触即放，干净利落。

但弹幕还是炸了。

导播间里，陈澍站在监控屏幕前，冷脸看着那个画面。他的双手插在裤袋里，指节微微收紧。屏幕上，宁远的手臂搭在沈子瑜的肩背上，沈子瑜的侧脸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移开目光，看向旁边的另一块屏幕，那个屏幕上是沈子瑜的特写，她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嘴角的弧度柔和而克制。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陈澍的秘书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犹豫着要不要把刚才查到的事汇报。平板上是一份调查报告，关于沈子瑜被组织网络暴力调查。

秘书看了看陈澍的脸色，又把平板往身后藏了藏。

陈澍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头，看到秘书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以为网络上又出了什么不可控的评论，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又怎么了？”

秘书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地说：“陈总，一会儿结束了我再和你汇报。”

陈澍狐疑地看他一眼。不是网络上出事？他稍微放下心来，重新看向屏幕。

直播还在继续。

新主持明显是宁远的剧迷，看向宁远的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星星。但她很专业，一直克制着情绪，按照台本提问、串场、控时。

到了自由互动的环节，主持人自然而然地说了一句：“就像剧里那句——‘我的灵魂选择了你’……”

话一出口，她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台本上没有这句，不能提剧中的CP，不能有任何引导观众联想的言论。这是硬性要求，她看到宁远的经纪人疯狂比划手势，有点慌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余光瞟到宁远的经纪人，正站在导播间，两只手臂在胸前疯狂地比划着“叉”的手势，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主持人慌了。她的嘴唇微微发抖，眼神开始游移，脑子一片空白。

沈子瑜看到了她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