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街区里回荡。旁边路过的遛狗阿姨停下脚步,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走了。
沈子瑜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她啪的一声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背靠着墙,心脏砰砰直跳。脸上的热意怎么都退不下去,她用手背贴了贴脸颊,烫得像发烧。
她拿出手机,手指有点发抖,给他发消息:“你赶紧给我上来!”
楼下,陈澍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嘴角大大的上扬,几乎咧到了耳根。他发现只要豁出去,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但还是有点脸热,他大声地回道:“我马上来,你别着急!”
楼下的声音传上来,沈子瑜本想回一句“谁急了”,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画室在三楼,没有电梯。他两步并作一步,几乎是小跑着上去的。到了门口,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才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沈子瑜的脸从缝里露出来,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羞的,脸蛋通红。她侧身让他进来。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靠窗的画架上还放着一幅未完成的水彩。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沈子瑜背对着他,不好意思地抱怨:“你能不能别这样啦。”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轻又软。怕伤害他的自尊,又补了一句:“有什么话,我们打电话说不行嘛。”
陈澍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和露在领口外的一小截后颈,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真的很喜欢看她脸红的样子,有种冲动想上去亲一口。但是想到她那带着拳风的拳头,他咽了咽口水,忍住了。
他走到她身后,隔了半步的距离,拿出他惯用的伎俩:“可是我想见你。”
他的话让沈子瑜的脸更红了。她抿住嘴,低着头。尽管他在笑,但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赤裸的、毫不掩饰的渴望,像是再也不想隐藏什么。
沈子瑜扭捏地说:“那……那就视频。”
陈澍嘴角大大的上扬,明知故问:“视频?你方便?”
沈子瑜知道他什么意思,她和柏卉就跟长在一起似的,有时间在一起,没时间挤时间凑一起。
陈澍轻轻抱怨:“你们怎么有那么多话要说?”
沈子瑜没回答,转身走向画架,假装在调色。但她的耳朵还是红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两边的长辈。
长辈们见到他们的变化,都乐见其成。连漪隔三差五就给沈子瑜打电话,问她想吃什么,说要给她寄。陈澍的爸爸偶尔也会在家庭群里@沈子瑜,发一些养生小贴士。有一次见到陈巽,他笑眯眯地喊“姐”,然后偷偷问她:“我哥的笑话怎么样?全是我熬夜找出来的。”
沈子瑜突然轻笑一声,陈巽一脸懵。
她给陈澍发消息:“你能不能不要听陈巽给你出的馊主意!”
陈澍收到她的消息,很是顺从地回道:“听你的。”
有一次和小姨、小姨夫一起吃饭,小姨不经意地说了一句:“那个陈澍最近是不是经常找你?”然后和小姨夫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沈子瑜被他们的眼神弄得落荒而逃,借口去洗手间,在走廊里站了五分钟才敢回去。
从洗手间回来,她坐下来,假装若无其事地夹菜。但当小姨又一次露出那种笑容时,她发现已经学会不动声色,心想:丢脸丢多了,也就适应了。
但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因为陈澍的肆无忌惮而生气,甚至有点乐在其中。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一个人在用力地、笨拙地、不管不顾地把你从壳里往外拉,你不愿意出去,但也不讨厌他的努力。
陈澍感受到了那种没有明说的接纳,斗志昂扬。
他开始研究她喜欢的画家、食物、爱好。
在她画室的书架上塞了几本他从国外旧货市场淘来的画册。他开始学做菜,第一次做的番茄炒蛋咸得发苦,第二次就刚刚好了。他甚至开始学画画,虽然画出来的一言难尽,但他还是舍不得扔掉。
沈子瑜后来无意间看到那幅画,站了很久。
画的是一个人,歪歪扭扭的,像火柴人,但胸口的位置画了一颗红色的心。下面写了一行小字:“第一幅画,送给你。”
她没有说什么,嘴角是弯着的。
春天的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樱花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