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这么久,两人除了:
“同学,麻烦让一让。”
几乎没有说过其他话。
没有交流用途的理科大神和一座雕像有什么区别?
两者甚至还有太多共同点,若是雕像在这,左芜怕是也需要费劲将它移开。
动嘴和动手于左芜而言,都有些耗费精力。
只是忽然间,始终期待月考换座位的左芜一时间有些动摇自己这个想法。
“你这道题不会吗?看你盯着它看好久了。”
因着物理老师出差,一时间也没找人换课或者代课,一班这些天的物理课都改成了自习课。
自习课没有老师管着,自然想写什么科目的作业就写什么,只是左芜还是自觉将所有自习时间都花在物理上。
死死盯着题目的左芜眉头紧锁,放在试卷上的左手大拇指被遮挡着,无意识用力掐着食指指腹,留下短时间难以恢复的凹陷。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左芜身子一颤,连左手都下意识放松。
见左芜反应有些大,贺行知顿时心生歉意,语调中带上了几分安抚意味,开口满是歉意,“不好意思啊,我吓到你了吧?”
“你这道题不会吗?我教你吧。”也不等人回答,确认对方能听见自己讲话后,贺行知挪动身子,靠人更近了些,还顺带拿了张草稿纸放在左芜桌上,“这道题主要考的是……”
身旁人温热的呼吸左芜都能感受到。
太近了……
左芜下意识缩手,左手下垂被课桌挡住,掰住椅子边缘。她抑制住想往外挪的动作,逼着自己集中精力去听。为了不打扰对方讲题,连呼吸都放轻许多。
不得不承认,贺行知不仅成绩好,讲题更是厉害。
左芜心中不由得将贺行知与班上的物理老师对比起来:
若是她拿同样一道题去问物理老师,她怕是最后只能听个一知半解,但贺行知仿佛知道她的问题在哪,三言两语便能直击重点,解开她的疑惑。
“这个草稿纸就留给你吧。”
说完这话,贺行知回正身子,活脱脱一副做了好事不用回报的模样。
左芜一时没有动作,目光始终落在笔迹整齐,步骤讲解详细的草稿纸上,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对方身上的柠檬清香。
“谢谢你,贺行知。”
她转头朝人道谢,只是表情郑重地像要处理什么大事。
贺行知忽然想起自家小姨的话,起先他还没什么感觉,此时他心底倒是十分认同。
其他人客套的话,到她这都变得严肃、庄重不少。
“没事。”
后知后觉的,这似乎是自己这个新同桌第一次叫自己名字?
他还以为对方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呢。
许是这封闭的盒子开了一角,左芜才知道有问题可以找自己这个大神级别的同桌帮忙。
甚至他能帮她解答的更好,起码比自己物理老师好。
只是左芜不知道,这不过是因为贺行知不放心她,多分了些精力观察她罢了。
坐的近,左芜的问题在哪,或许贺行知比她自己还清楚。
这次过后,左芜倒也不再“同学、同学”的喊,还是喊人家名字更好些。
于是两人间的对话多了一个开头:“贺行知,可以问下你这道题怎么做吗?”
学习上游刃有余的人自然不觉得这是件麻烦事,反倒觉得多接触些才好知晓对方真正的品性。
倒也不是他不相信左芜是个好人,只是心中,终究是对温姝的担心占据上风。
经常麻烦别人,左芜心中过意不去,知道温姝和贺行知相熟,有些事问她再好不过:
“安安,你知道贺行知喜欢什么吗?这些天麻烦他给我讲题了,我想回报点什么。”
因着温姝强烈要求,左芜从一开始的别扭,到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喊出“安安”两个字。
虽说即便她心中惊涛骇浪,面上也不一定会显现出来,可对左芜自己而言,其中转变,还是耗费了些力气。
听着左芜一本正经说要回报贺行知,温姝忽而发觉她这模样有些可爱。
温姝没忍住笑出声来,对上左芜微微睁大的瞳孔、疑惑的神情时,她强压住笑意,仔细思考了一番。
其实她想说不用回报给他什么,但自己熟知左芜性子,还没开口,她就知道左芜不会接受这个说法。
两人刚出校门不久,抬眼间,温姝瞥见一家新开业的奶茶店,她随意指了指那家奶茶店,“左左,你就随便请他喝杯奶茶好了。”
左芜抬眸,顺着温姝手指地方向望去:
奶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