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她这副虚弱的模样,贺行知脑海中不可避免地回忆起……
在教室毫不费力将人抱起时,贺行知就发觉左芜瘦的过分,触及她手臂时,更是惊觉少女几乎是皮包骨的状态,仿佛轻易便能折断。
这也让他发现一个自己忽略的事实:
似乎第一次见面时,左芜整个人就像是被校服套住,空荡荡地抱住她。
知道青春期的女生大多数都追求瘦,可贺行知潜意识觉得左芜这样病态的瘦是不正常的。若是真要比较,贺行知甚至觉得她比温姝还要轻上许多。
“咳咳……”
不等他纠结,病床上少女眼睑微颤,轻咳出声,拉回了贺行知思绪。
贺行知第一时间起身,弯腰轻声询问,“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
左芜下意识躲开贺行知关切的目光,眼睛扫了圈周围环境,心中了然,她哑声道谢,“谢谢你。”
“没事。”
许是意识到两人靠的有些近了,左芜因为不习惯而躲避的动作全然落入贺行知眼中,他脸上挂着歉意的笑,连忙起身后退,拉开两人距离。
“……”
左芜平躺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余光却能窥见贺行知投过来关切的眼神。
两人一时都没再开口,病房里静默了好一会儿。
等陈照勇到了,这尴尬的气氛才被打破。
“左芜,你怎么样了?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陈照勇急匆匆地朝病床走来,语气急切,手中还拿着一晃一晃的钥匙扣。
“老师,我没事了。”
左芜答完,下意识朝陈照勇身后望去,却不见一人身影,只有那空荡的走廊。
明明早该习惯的,只是她心中还是泛起一丝丝挥之不去的酸涩。
在场两人都注意到左芜轻微的动作,陈照勇刚准备回身,瞥见左芜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才意识到什么,他尽量放轻声调,安慰她,“左芜啊,我给你妈妈打了电话,她现在很忙,抽不开身……”
陈照勇生怕左芜多想,连忙补充道:“但是她还是很关心你的,她……”
陈照勇为赵惠兰开脱的话听起来其实不假,模棱两可的话加上一些润色,成功绘出了一个心系女儿,被重要事情拌住脚心中懊悔不已的母亲形象。
只是日日相处,左芜又怎么不清楚赵惠兰的德行呢?
她唇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低头掩饰自己的低落,“陈老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还麻烦您特意跑一趟。”
左芜看得出来,陈照勇进门时对自己的关心和着急不作假,可她也只能干巴巴说两声道谢的话,做不了其他来回报。
“没事没事,你没事就好。”
陈照勇干笑两声,他觉得面前虚弱的少女听出来那些话都是他特意说出来,安慰她的了。陈照勇到最后都没能完成赵惠兰拜托他的事,作为左芜的班主任,送人回趟家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无论他怎么劝,左芜都决意自己回去。
最后还是贺行知主动说他反正没事,可以陪左芜到家,陈照勇才松口。
左芜可以拒绝自己坐别人汽车,却阻止不了别人执意要跟着自己。况且现在只是口头答应,到时候情况究竟如何,谁又能说的准呢?
休息一会儿后,左芜便称自己没问题,可以回学校。
陈照勇不放心,得到医生肯定的回答后,才带着左芜和贺行知一起回了学校。
一回到学校,温姝就凑过去,一直提心吊胆的她直到亲眼看到左芜没事才松了口气。
“左左,你吓死我了。”
温姝挽着左芜,恨不得贴在她身上,这一天就当个挂件,时刻守着左芜,还是贺行知提醒,温姝才撇着嘴松开来。
“她现在身体还很虚弱。”
贺行知一句话,温姝便听懂了。
左芜刚想说没事,就被温姝堵住话头,
“对对对,左左你看我,我怎么这个都不记得,不过没关系,今天我就当你的分身,有什么事你都和我讲好了,你还是应该好好休息……”
说着她才意识到什么,温姝随即抱怨地看着贺行知,“行知哥,你怎么也不劝劝左左,她现在应该回家休息才对。”
左芜刚想替人解释,温姝瞬间换了副面孔,眉眼带笑,浅浅的梨涡挂在左边面颊,微仰头,话语里尽是骄傲,“不愧是我家左左,就是努力,我也要加油,争取追上左左的步伐。”
对温姝秒切换的变脸技术,贺行知早已习惯,他看着温姝比当事人还骄傲的模样,无奈地笑笑。
接收到左芜含着歉意的目光,也只是淡淡地摇摇头,“没事。”
这一日,左芜都像是被当作国宝护着。
温姝和贺行知明晃晃的关心她无法忽视,也拒绝不了,几乎未曾感受过的温暖瞬间将她包裹。
只是与他们温馨氛围形成鲜明对比的某个阴暗角落,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鸢姐,你看看他们,真是恶心,一个病秧子就算了,还来一个。”
“就是啊,据说那人是过敏进的医院,知道自己过敏还喝,不是故意引起他注意是什么?”
“鸢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被称作鸢姐的女人漫不经心地扭了扭手腕,她举高手背,遮挡太阳,欣赏新做的美甲,眸中映出跃跃欲试的光,嘴角勾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怎么办?当然是解决掉这个障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