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回头看到的就是霍行书的脸，他俊美脸庞上的温和尽数皲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狠厉的英锐，漆黑眼眸里一丝光亮也无，无端带出几分危险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什么手表被卖掉了？”他又低沉的重复了一遍，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沈玄呆滞的的脸。

沈玄也只有一开始有些意外，反应回来后，面上竟抿出一个浅淡的笑来，柔软发丝掠过红润的唇畔的样子着实迷人，“我送你的那个银色的，我又卖掉了，听清楚了吗？”

霍行书死死的盯着他，半晌后他也扯出一个笑来，白牙森森，但没有人会觉得他现在心情好，沈玄看到他薄薄面皮下的肌肉在诡异的跳动，一下，一下，随着沈玄的心跳节拍重重的砸在他的身体里。

“你没有心吗？”霍行书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冽刺骨带着嘶哑的沙粒感。

霍行书冷脸的样子实在吓人，无论看多少次沈玄都觉得心跳加速，但他是属于吃软不吃硬的那种人，尽力高高仰起纤韧的脖子，刚想嘲讽回去就看到了霍行书泛红的眼眶，以及他眼里不知道是什么的晶莹光斑。

“少爷请您先冷静下来，有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转瞬即逝，随即霍行书冰冷至极的眼神刺向正要起身的管家，不容置疑道：“你坐着，既然你俩关系这么好，那你就好好看着。”

“你做什么？！”

猝不及防，沈玄被霍行书坚硬的臂膀扯下了座位，被死死的抵在粗粝的树干上。

身后长久的顿痛不断传来，纤细的手腕被霍行书牢牢抓在手里，沈玄这才慌乱起来，霍行书应该不会疯到在这里对他做些什么，对，他不敢。

下一秒，沈玄的唇便被霍行书咬出血来。

霍行书脸上挂着恶魔般的笑，扭头对着目瞪口呆的管家伸出沾了鲜血的舌头。

眉梢高高挑起，脸上邪气四溢，不像是那个品学兼优的霍家少爷，反而像是昏暗街头最肆意妄为的低等混混。

沈玄不敢看管家，他深吸一口气给了他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

他这一掌打得重，霍行书偏过头去，凌乱发丝遮住他沉郁的眼睫，刀削般的下颌线清晰分明，线条凌厉，霍行书保持了那个被打的姿势很久，半晌后他回过头，手掌发麻的沈玄忍不住缩了下肩膀。

“我昨天说过的话不会收回，我可以帮你留在霍家。”霍行书没由头的说了这一句。

沈玄警惕的看向他，没有半分动容。

霍行书看了他一会，自顾自的扯了扯嘴角，“怪不得你昨晚没有反应，你压根就不想留在这里了对不对。”

“对，所以能放开我了吗？”沈玄神色冰冷。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想当霍夫人的吗，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因为我吧，你不想再见到我了，所以你宁愿放弃这里的奢侈生活也要离开我，是吗？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是不是？”

他情绪愈发激动，似有癫狂之态，沈玄的肩膀被他越来越用力的臂膀锢的生痛，内脏彷佛都挤压喘不过气，还带着血迹的唇微微吸气，眼睛里泛起生理性盐水，抵在坚硬树干上的脊背生痛。

“我后悔了。”霍行书松开了他，颓丧的靠在捂着胸口喘息的沈玄肩头，低声重复，“我很后悔之前没有珍惜你的好，对不起。”

如果他一开始就接受了沈玄示好，如果他按部就班的攻略沈玄，如果他没有选择和沈玄站在对立面，沈玄现在应该是爱上他了才对，而不是只有区区的5%。

霍行书呼吸一滞，5%，只有5%。

这就是沈玄对他的感情。

他主动送自己去医院，主动帮他“修表”，主动与自己恩爱，就算知道沈玄肯定有别的目的，可霍行书不信。

他总觉得沈玄这样极度爱自己的人，若不是有几分真情在他怎么可能愿意与他亲密。

可现在看来，可笑，何其可笑。

5%，甚至比不上他刚认识几个月的管家。

沈玄勉强推开他，他不知道霍行书在说着什么，他也没兴趣去探究，被人当面羞辱的难堪和怨恨充斥着他的身体，沈玄刚想再给他来一巴掌就被制止。

霍行书脸上的脆弱重被彻骨的冷冽代替，“你以为你离开这里就万事大吉了吗？”

沈玄脸色一白。

“我是霍氏的唯一继承人，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上天入地只要你还活着我就能把你找回来。”

沈玄的唇动了动，沾了鲜血后更显得艳丽，衬得他整张脸又种惊心动魄的美，又彷佛脆弱的一碰就碎，他不可置信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霍行书像是彻底撕破了以往温文尔雅的假面般，就连笑意都冰冷至极，他掐着沈玄细窄的下巴凑近，“如果非要说的话，是我还没玩够。”

“畜生。”

沈玄眉头死死皱起，满是恨意的瞳孔被垂下的翅羽般的睫毛遮住了一半，洁白皮肤上的一点红痣让他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焕发出熠熠光彩。

霍行书跟随自己心意的摸了上去，并没有凸起，柔软平滑，像是在抚摸着精致瓷器，“你等我玩够再说吧，反正我到时候会给你钱的，和父亲一样。”

沈玄盯着他的背影离开。

他比任何人都相信霍行书说的是真话，他不会放过自己的。

可他能逃去哪，像个过街老鼠一样四处流窜还是直接逃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外？

“夫人，您没事吧。”在霍行书离开后，目睹一切的管家要来扶沈玄。

沈玄对见证自己屈辱的观众没有任何好感，冷淡拂开他的手上了楼。

翻来覆去一晚上也没想到对策，不知不觉他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早上佣人在外面叫他吃早饭。

沈玄洗漱完便下去了，虽然他现在不想看到霍行书，但总不能未战先怯吧，那多丢人。

“霍少爷不在吗？”

沈玄落座后竟没看到他，倒是霍总今早在。

“他被调到分公司了。”霍伏律神色冷淡道。

调，走了？

沈玄看向眉目冷峻的霍伏律，“您为什么这么做？”

昨天他和霍行书闹成那样，总不能霍总今天恰好想让他去历练一番吧，时间太巧了。

霍伏律用餐动作一顿，他抬起眸子看向沈玄，询问道：“你和我儿子是俩情相悦？”

沈玄：？

从哪得出的结论，俩情相悦？呵。

分明是你死我活。

沈玄本想“友善”的和霍总探讨一番他到底是怎么把儿子养成那种德行的，要开口时顿了下，转而道：“霍总，你儿子说还没玩够我，说我走了他也要把我抓回来，这可怎么办？”

有求于人，沈玄想露出个笑容却笑不出来，因此脸上便呈现出一种半笑不笑，类似苦涩的表情。

霍伏律定定的看了他一眼，“他一直在强迫你，对吧。”

沈玄表情凝滞，他怎么感觉霍伏律压根就没听他讲话，对于他刚刚说的事也一点都不意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