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书当着管家的面折辱沈玄,这是铁板钉钉的,甚至更早时还在他脖子上强行留下了痕迹。
沈玄是为了自己才接近的霍行书,因此便只可能是霍行书强迫于他。
而当时沈玄的脸色难看,道:“我知道,他在把我当他母亲的替身。”
替身?
“霍行书是领养的,他连他名义上的母亲面都没见过几次,何谈恋母,何谈替身?”
他前任妻子身体弱,后来基本没有生育能力,母亲怕他孤单便早早的领养了一个孩子,而他妻子后来身体也不见好一直在养病,俩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虽说沈玄和那女人长相确实有几分相似,但他可以肯定霍行书对那女人没有丝毫感情,也更不存在移情于沈玄。
而霍行书却让沈玄误会,引得不知情、但有所图的沈玄主动亲近,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种什么瓜结什么果,始于欺骗的感情终究走不了多远,不过一戳就破。
霍伏律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人,相较于愈发气质锋利的霍行书,他身上有着岁月赐予的浑然天成的沉稳,“沈玄已经知道了你在骗他,你以为你们还会有什么结果吗?”
霍行书神色冰冷,眼里翻滚的黑沉如墨,他冷笑道:“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俩人一开始也是父慈子孝,即使并不算得多亲近但在富贵人家也算得和睦,可沈玄来才不过一年,俩父子的关系便岌岌可危,甚至势同水火,何等唏嘘。
霍伏律看着他高挑的背影离开,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同时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食指微动。
当时沈玄得知自己再次被霍行书欺骗后,他的态度似乎并没有怒不可遏……只是冷笑了几声。
这和他想的似乎有些不同,但愿不要出什么岔子了,俩人的病态关系还是早点了结的好。
霍行书回到房间后,看到了一地的碎片,旁边还有一块碎了一角的相框。
“今天?好像只有夫人进来过,怒气冲冲的。”佣人回忆道。
“好,我知道了。”
白色窗帘随风飘动,今天似乎是个大晴天,满地的透明玻璃在沙发上投射出炫彩光影,说不清是什么颜色,只是满眼的漂亮光斑,一路延伸到了柔软的床铺。
霍行书坐了下来,慢条斯理的卷起衬衫袖口,动作优雅怡然,一举一动都带着世家出身的礼仪修养,银色的手表露出一角,修好的指针一下一下的走动。
沈玄终于知道了。
心中的烦闷,跟着指针的走动一秒一秒的消失,直至烟消云散,只剩下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沈玄知道自己骗了他,以他的性子应该不会轻易罢休的,或许会怒斥他,不让他靠近,不同他交谈,然后收回所有偏爱,温情也都不复存在,从此将他视为必须报复的仇人,见他一眼都心生厌恶。
就应该是这样,霍行书这样想着。
那种建立在沈玄痛苦之上的喜欢,他不需要。
可是……霍行书闭了下眼,他的心依旧在有存在感的隐隐发痛。
若是沈玄不报复他呢,若是他对自己视而不见呢?
霍行书缓缓睁开了眼,黑压压的眸底里是亘古的沉寂,里面隐隐透露出狠厉与疯狂。
那他就逼沈玄报复他,逼沈玄留在这里,逼沈玄只看他,哪怕是恨。
唯有冷漠,唯有冷漠他不能接受。
*
晚上十一点,熄了灯还没睡的沈玄听见有人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
早知他会来的沈玄撑起身,借着月光看着眼前的霍行书,黑色衬衫将他上半身肌肉的起伏线条凸显出来,肩膀宽阔线条流畅,满满的荷尔蒙,冰冷的月光下他的脸部轮廓有几分硬朗,眉眼深邃,挺直的鼻梁山根下侧影浓重,勾着薄唇看人的样子莫名性感。
他这才意识到当时那个矜贵的少年已长大许多,已经算得上是肩膀能扛事的成熟男人了。
“醒着正好,我给妈妈带了礼物”,男人走近,沈玄看到了他修长手指上的几件衣服。
一样的轻薄,一样的透肉,一样的“新”。
其中的一件水红色的裙子,正好是俩人当时参加完家长会后,在那家服装店里看到的“睡衣”。
沈玄看着这些东西咬紧牙关,“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等着霍行书进来和他道歉,像之前一样承认是他做错了,最好卑躬屈膝然后让沈玄取乐,然后自己会考虑……考虑原谅他。
他喜欢霍行书,也知这是他为了接近自己才撒的谎,可欺骗就是欺骗,谁知道他当时得知霍行书是养子时有多么不可置信,这意味着他以为的把柄都是霍行书刻意扔给他的,而他却深信不疑的被耍的团团转,沈玄恨不得咬死他。
可沈玄对被纳入领地的人有着特殊的包容,霍行书帮助他的事情也不是作假。
因此,狠狠玩弄他一番再勉强原谅已经是沈玄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可霍行书在做什么,一言不发的进来后把一堆衣服扔给他,拿他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