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夫人心中短暂思忖后，应允下来。

“嗯，不错，此地的条件得天独厚，多谢陆老招待，也算是给你们找了个好地方，你们就在此地发挥吧。”

闻夫人望了一眼亭上的陆老夫人，坦言相告，今日家中三姐妹有聚灵阵法的比试。

同时，就在陆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一会儿，趁三人布阵时，闻夫人也想观察观察，陆家究竟是在青睐她哪位女儿。

如果能借此和守护龙脉的陆家结个善缘，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闻夫人能将闻氏做到如此家大业大，本质里也是个十足的机会主义者。

陆老夫人声音散漫着，如同一只疲倦的老猫。

“好啊，你们随意吧。”

江祈牵着夫人在花丛前的长椅上坐下，比赛已经开始了，不是她不积极，而是闻若青已经先声夺人。

闻若青：“都是家里人，就不用计较得那么分明了吧，不如就按长幼次序，我先来，两位妹妹还有时间再做一会儿准备。”

闻若青心中考虑着，每次聚灵阵都会消耗周遭的灵气，这里的灵气自然就先用的多，后用的少了。摆在前面开启的聚灵阵，有一些微毫的优势。

另外，她偷偷瞥向陆老夫人轮椅旁在殷勤端茶送笑的陆少，不禁想，昨日他们才在符比会上见过的，不知道这位小少爷，是不是看上她的风姿了，所以才让陆老夫人邀请她们进来。

有这种可能，闻若青更要好好表现了。

没人有异议让她先布阵。

闻若青从打包袋中陆续取出装玉石的盒子、阵旗的旗杆和旗帜材料、阵盘、朱砂和毛笔。

布置聚灵阵的方式，听起来简单。

第一步，将玉石摆放在各处，形成每个阵法节点；第二步，插入阵旗在某些节点的连接上；第三步，在阵盘上刻画阵纹并激活；第四步，将阵盘布入阵法的中心阵眼。这样，一个聚灵阵就已经开始运行了。

但是，真做起来，其中有千百关窍，万千造化殊异，又不是短短四步就可以概括得清的了。

所以说聚灵阵的实效，实际上有着千差万别。

江祈瞥了瞥闻若青，的确也懂些皮毛，大概就和修仙界的七岁小童差不多吧，知道怎么挑选好的玉石，怎么选址，绑起阵旗来，也是和玉石属性相同的材质。

可惜只是瞥了瞥后，她便没耐心看这些班门弄斧了。

唉，可惜夫人是家中最小的，要排在两位姐姐后面才能布阵。

不然，她就不用等这些人表现了。

一旦自己的阵法布完，她们自会望尘莫及地怯战，赧于再班门弄斧。

江祈的目光转向闻时月，罢了，今日就当是与夫人一同晒太阳，共沐春光吧。也甚好。

她看向闻时月时，却发现夫人正在认真地盯看闻若青布阵，眼底好似有学习、研究的意味，有几分认真入神。

江祈将脸凑上前，在她颈侧，低头轻声耳语。

“夫人，你若对这个感兴趣，回家我细细为你讲，我懂得比她们多多了。”

闻时月瞥一眼她，回过头去，“不必了，我就看看。”

江祈：“夫人不要担心，有我在旁，今日胜负毫无悬念。”

她牵起闻时月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白皙细嫩的手背，莞尔笑道。

闻时月当真对她今日还有什么技俩有些好奇了。

不禁虚笑了一声，“好，那就让你替我。”

她对阵法的布置经验来自于死记硬背，一点也无法感受到灵气是否在顺利运转，总归是只有三成把握的赌注，让给江祈，也无什么亏损。

江祈后来连看也不看在旁边忙忙碌碌的闻若青，从她刚开始选址摆放玉石时，她就已经能看得出来闻若青是什么水平了。

她倒是偶尔好奇地望两眼亭子里的陆家两人。

那个陆少在外面横行跋扈，但在家里长辈面前还挺乖巧孝顺的，在亭子里给奶奶锤锤肩、捏捏腿，还不停地讲话给她解闷。

“哎呀奶奶，今儿天气真不错的，要不我推你在这里面四处逛逛嘛，你看那些花啊树啊开得夺好啊。”陆少第八次提议陪奶奶动一动。

陆老夫人只是带着一丝乏力的轻笑，淡然看了眼亭外的苍翠与鲜艳，“病树前头万木春。”

“什么呀奶奶，你别老这么说，你身体明明还好着呢！要不我背你？我背你跑一圈？”

陆老夫人呵呵轻笑，“不去，我年纪大了，老树不想挪窝了。就这么躺着晒晒太阳，也挺好。”

说起来陆老夫人今年八十高寿了，但她发丝的颜色、脸上的皱纹，看上去其实并没有那么老。

江祈知道这是她体内蕴藏了灵气的缘故。

但另一面，她神情间弥漫的灰颓之气，还有偶尔睁开疲惫又苍老的眼睛，给人的感觉的确是她口中说的“老树”了，失去了养分与活力。

人一旦心气被抽干了，就是这副模样。

江祈心道，这个人的确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