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午后,闻时月的私家车停在保护区门口,等待江祈出来。
在时间快近下午一点时,江祈坐上了车,司机二话不说,目的地明确,一路便将车子开到了盘绫小区附近的马路边停靠。
江祈和闻时月手牵手,来到凌波池前。
池水碧绿寒冽,一眼难辨深浅,一束阳光斜照下来,光影打在浓稠的绿表面,水色静止中,留着一道不动的碎金斑孔。
空气微带暖意,是五月的春夏,不过,凌波池的寒气仍然油盐不进地升起。
闻时月在池边就感受到了温差,垂眸瞥了瞥一汪静绿。
这就是让无数人望而却步的凌波池。
也是隔开盘绫小区与外界的一道要塞。
“你前两日如何进去的?”她轻声问。无需侧头,身旁只有一个人。
“夫人,走进去。”江祈语气坦然。
闻时月不急着说话,目光转过来,等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时间没静三秒,江祈倒着葫芦咕噜咕噜就往外抖——
空的呢。
“夫人,我抱你前行。”她笑道。
话音落,闻时月的身体便已经腾空而起。
江祈一手穿过闻时月的腿下,一手搂住闻时月的背,将她轻巧抱起。
都没用什么力,闻时月很轻。
江祈动身,径直往前走。
池面上承受了她们两个人的重量,却仍没有痕迹,风平浪静。
江祈如履平地。
池水像在沉睡,和她神态相似的波澜不惊。
池畔的鹅卵石上停下一只落脚的蜻蜓,过了几秒,冷得扇翅飞走了。
闻时月的头偏向对岸,听到那阵“嗡嗡”振动的白噪音,红黑蜻蜓的飞行轨迹划出一条曲线……
世界不是静音。
是江祈这一路踏水无声。
闻时月低眸看着下方清凌凌的绿意,意识到自己和水面的距离……旋即,当她反应过来自己仅仅只是单手在江祈颈间虚虚的勾着时,压住江祈颈后的手指连忙收紧了。
指腹一按,冰凉透着警惕。
江祈低眉看她一眼,走得更快了。
和风吹过来,平稳的怀抱里,闻时月有一分恍惚。
就在她预备要大费周章和盘绫小区的居民先谈拢,再如何收买人手驱使,才能带她安全渡过凌波池进玉田时,江祈这一抱,却霍然给了她一条“捷径”。
一个念头结束,江祈已经穿过了凌波池。
她将闻时月轻轻放下后,闻时月还回头扫了一眼凌波池。
碧绿水池仍和来时、和以往的照片中一模一样。
但闻时月心中,有另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流了进来。
源自于江祈身上。
江祈。闻时月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抬起眼,只见江祈神态温柔自若,对她笑了一笑。
“我们进去吧,夫人。”江祈提醒她,“不过,一会儿你不要讲自己的来历,大方自然的与居民相处便是了。”
这是江祈的经验。
闻时月将心绪压下去,“……嗯。”
今日,进入小区大院时,院子里的人明显比前两日多了一些。
粗略扫视一圈,二十几个人都扎堆在大院里。大家都在忙着打磨玉石,脸上皆是欢快尽兴的笑容。
院里也多了前两日没有的东西,三块平整的青石盘,中心有凹槽,盘内流动着清澈无比的水,宛若朝露的洁白剔透,反射着阳光,愈显水光晶莹。
这些青石盘的下方就是水桶,桶面上飘着长柄木勺子。
前方摆的是一条红木长桌,桌上装着几盆不同的解玉砂。
旁边还有一只紫檀木小角桌,桌上的盒子里,装着数根粗细、材质不同的针。针尖如芒,也是熠熠生辉。
看来今天,盘绫大院里的集体活动是琢玉啊。
江祈轻声耳语了一句跟闻时月说后,闻时月也轻浅一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阿祈啊,阿祈啊。”芳姨看到江祈,笑眯眯的,抬起粗壮的小臂招手喊她。
大家的双手都挽起了袖子,露出赤裸的手臂肌肤,和青石盘里清凉的凌波池水接触,享受它们清澈的浸入皮肤的感觉。
“你中午去外面吃什么了?这才回来……这是……?你朋友啊?快来跟我们一起磨玉吧。”芳姨热情邀请。
江祈微微一笑,牵着闻时月走过去,跟芳姨介绍。
“她是我的妻子阿月,我们以前不怎么爱来院子里走动……昨天我跟她说大家人都很好,今天她才跟我一起来。”
江祈说的可没有一句假话,至于院子里的人听了,大家怎么理解,就是大家的事了。
“哎哟喂,你们还是要多参与我们的集体活动得嘞,我发现你们年轻人现在好多都是昼伏夜出的生物,平时里白天真的是见不着个人的……这咋行嘞,身体也吃不消啊,炼气还是要吸收太阳光才最好。”
“住在这里的都是一家人,阿祈你以后有空了就是多跟我们玩玩,你看以前不接触,现在接触了,觉得我们都还不错是不是?哈哈哈……”
“不要觉得有代沟,交友嘛,就是一回生二回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