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家记者都各说各话,似乎有一群麻雀绕着凌波池开起了种族大会,一道声音挤着一道声音。
镜头的焦点在凌波池的池面上,一些记者深吸一口气,声音再高一个度——
“现场状况十分惊险,胡先生已经向江祈出手了!”
“可是江祈女士还是没有动,她的身体边我们没有看到一丝灵气的迹象,江祈女士是不是吓坏了?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人的身体会变得不可控起来……”
“江祈女士还不出手,她到底打算做什么?注意看,她的手动起来了,是要投降吗?是要投降吗——!”
“她竟然用没有汇聚灵气的手伸向了胡先生,这将非常危——”
音量攀上珠穆朗玛峰的“危险”两个字还没说完,江祈的右手已经直接穿过了胡建鑫被记者们所描述成的饱满、充盈的绕身气流,一只手如入无人之境,径直抓住了他的T恤衣领。
下一秒,她把人拎起来,朝后甩到了远离小区大门的后边岸上。
“砰”的一声闷响。朴实无华的一摔。
什么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的灵气,从胡建鑫身上陡然破功,全流走了。
胡建鑫第二次变成抛物线,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跌得眼冒金星全身震痛,一声“呃啊”溢出嘴边时,一道清风停在了他肚皮前。
是从凌波池上拂影追上来的江祈,他的视线里出现江祈鞋尖的同时,意味着江祈也上岸了。
记者们围成的圆圈群浅浅地惊呼了一声。
江祈对旁边的人知会了一句“借用一下”,便抬起一只摄像机的支架,带过去重新放下——
蓦地,胡建鑫半起身的动作被卡在脖颈处的三角脚架压回去。
他顿时后脑勺回到地面。
颈部被蛛脚似的不锈钢压制住,睁大了眼睛盯着江祈。
耳边各家记者的声音总是在无休止的盘绕——
“刚才的反转太快了!各位观众看到了吗?”
“竟然没有发生灵气的对冲,江祈刚才伸手就一下抓住了胡先生。我是在线记者XX,我向大家作证,刚才我在现场的的确确看到江祈的手直接伸入了胡先生的气流中,而且,看上去她没有带一丁点灵气!这似乎是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技巧……”
“可以明确看到的是江祈女士刚才出手了,她抓住胡先生的衣领把胡先生甩到了岸上,可是现场没有一丝江祈女士的灵气,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让我们来就地采访——”
当有第一位记者举着话筒跑到江祈身前时,其他记者也纷纷不甘落后地围了上来。
江祈皱了皱眉,抬手将他们怼到脸前的话筒推开,转头对闻时月说。
“夫人,好像就是他。”
江祈的意思是,这个人,就很像是在玉田里偷玉的叛徒。
这时,险象已经解除,胡建鑫已经完全被制伏在地上了。
——众瑞公司内,看媒体直播的员工们都集体松了口气,咬着手指的牙终于能松开一会儿了,总裁的老婆也太厉害了吧!
——闻若青在办公桌上面色大改,仿佛上一口喝下去的茶是过期产品变了味,一双紧瞪屏幕的眼睛恨不得放出激光射进屏幕,把江祈给射倒!!!
——“精彩,当然精彩,但今天真正令我高兴的事,是你来了。盈盈,刚才你的眼睛在笑……”闻夫人在自己别墅外的花园里,一边看直播,一边看着小女友。
她心中当然明白了,江祈最近一定是得了什么奇遇,今非昔比了。这样或许对小月来说也是件好事。
现场,闻时月低眸看了看地上的胡建鑫,对江祈淡淡地、却又带着一锤定音的判决,说出两个字:“是他。”
在嘈杂的记者堆里,两个人能对上这两句话已经非常不易了,一群记者都变成了牛皮糖围在江祈身边,谁也不肯先退出,谁也不肯落后,都要争取做第一个采访到江祈的人,许多记者口中还在念着“请关注XXXX直播间,这里将第一时间为您送上对江祈女士的采访”的词,俨然是在火热竞争中。
江祈不厌其烦地敷衍着他们,“好了好了,就是一点雕虫小技……看起来厉害的东西不一定真厉害……”
她和记者们没有共同话语,因为对方非要问她用什么方法做到把胡建鑫甩出来的。可哪有什么方法?不过就是顺手的事。如此翻掌之间的事情不足一提。
闻时月没有帮江祈解围,而是往身后的马路边看了几眼,终于,不算太晚,一辆出租车送下来了一老一少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