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眼眶蒙上一层薄薄水汽,无力地说:“我多想要和他好好在一起,可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留不住。”
见她难过落泪,李倩雅瞬间心疼不已,连忙安抚岔开话题:“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别不开心,他们马上就到了。”
没过多久,尹迪和李知宇一同推门走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气氛瞬间热闹起来。四人落座点菜,自然而然聊起高中旧事。谁上课偷懒睡觉被抓,谁偷偷传小纸条,谁运动会跑倒数,谁晚自习躲着吃东西。一件件青涩趣事,众人聊得热火朝天,不约而同避开所有伤感过往,只珍惜此刻难得相聚。
李知宇语气带着不舍:“以后再想这样凑在一起,就没那么容易了。”
尹迪抬手轻轻敲了下他的后脑勺:“放心,我随时回来收拾你。”
陈一静静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桌上饭菜热气氤氲,温柔晕开几人的轮廓。年少心事、校园嬉闹、长大后各自奔波,所有遗憾与想念,都融进这一桌烟火里。
饭局结束,尹迪主动提出送陈一回家。
车上,陈一抬眼望向身旁的人:“听说,你去我家乡那边支教了?”
尹迪微微一怔,随即无奈的笑:“是啊。刚开始去狼狈极了,被村里的狗追着跑,不小心踩进鸡屎里,还和狗主人老人家拌过嘴,班上调皮学生更是折腾得我手足无措,那段时间只觉得一片迷茫,人生都看不到希望了。”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一同轻笑,心底沉闷尽数消散。
抵达公寓楼下,晚风微凉,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尹迪停下脚步,侧身认真望着她,满是忐忑:“陈一,我现在出现在你身边,会不会让你觉得困扰、不舒服?”
陈一仰头望着他,眼眸清亮温柔真诚:“不会。这一生所有相遇,唯独再次遇见你,是我最开心的事。”
听见这句话,尹迪眼底瞬间亮起,眉眼舒展,笑意温柔又滚烫,像是终于等到了梦寐以求的答案。
陈一也浅浅弯起唇角,慢慢转身走向楼道。
“晚安。”尹迪轻声叮嘱。
“晚安。”陈一轻轻回应。
他站在原地不肯离开,一步一回头,频频望向她的方向,反复轻声呢喃:
“晚安……”
片场午后,江亦白手里拿着半瓶未喝完的矿泉水,特意多拿一瓶,打算递给刚结束戏份的陈一。
她刚拍完一组高难度吊威亚镜头,轻薄戏服沾着细碎尘土,看着格外单薄。这般惊险辛苦的动作戏,寻常替身大多推脱回避,可陈一从来没有。落地站稳、挺直脊背,抬手轻拍威亚师傅肩头:“辛苦大哥啦。”
威亚师傅被她元气爽朗的模样愣了愣,温柔应声:“不辛苦。”
江亦白看着她,那笑容从不是强行撑出来的敷衍,是发自心底鲜活明亮、毫无阴霾。午后阳光落在她侧脸,驱散所有黯淡心事,温柔又耀眼。
陈一接过矿泉水小口饮下,拿纸巾轻轻擦去脸上汗渍灰尘。
江亦白发问:“你最近怎么这么开心?”
陈一俏皮打趣:“昨天刮刮乐中奖两百,等下分你一半。”
江亦白温柔应声:“好啊。”
化妆小姐姐上前细心为她补妆,气氛轻松惬意。
陈一问:“你知道狐狸为什么总摔跤吗?”
小姐姐思索片刻:“因为走太快不稳吗?”
陈一弯眼笑答:“因为它狡猾(脚滑)呀。”
俏皮谐音梗逗得小姐姐笑弯了弯,片场满是轻快笑意。
江亦白看着浑身发亮、像小太阳一样温暖的陈一,由衷替她欢喜。起初并未在意,久而久之才发觉,陈一常常独自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眉眼温柔、傻傻浅笑。
他瞬间明白,早就有人住进她心底,治愈她所有难过,让她重新向阳发光。而自己终究是局外人,只能远远观望。满心不甘翻涌,隐秘酸涩戾气悄然蔓延。
沉默凝望许久,他缓步走向陈一,装作淡然平常:“收工我送你回去吧。”
陈一抬眸,脸上还带着看手机未散的温柔笑意,毫不犹豫轻轻摇头:“不用啦,等下有人来接我。”
江亦白不肯罢休,顺势找借口:“反正我刚好有事去你那边,顺路而已。”
陈一轻笑:“有事直接说就好,不用特意麻烦跑一趟。”
“上次我东西落在你家,你不清楚在哪,我自己去找就好。”
陈一思索片刻,应允:“好吧。”
路过小区便利店,江亦白借口买水进店,快速拿出两样东西悄悄揣进衣兜。
两人一同回到公寓,房门刚关上,不等陈一开口,江亦白率先开口:“我自己找就好。”
陈一没有多想,点头:“好。”
他顺势蹲下身弯腰掩饰动作,飞快从口袋取出一枚戒指,悄悄塞进沙发缝隙深处,又把拆开包装的私密用品,隐秘推到角落暗处。
做完一切迅速起身,故作惊喜开口:“找到了,原来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