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锦郗站在港城岸边,晚风轻轻拂来。
带着一丝海水淡淡的咸湿气息,掠过发梢,掠过脖颈,把一天的闷热与烦躁都吹散了。
她轻轻用手往栏杆上一按,将烟上的火按灭。这是她这三天少有的清闲时光,前天,她在巴黎参加时装周,这是她的本职工作;昨天她又飞往美国参加演讲;今天早晨她还在伦敦取景拍摄广告,傍晚才回到港城。
三天,没怎么休息,每次睡眠不是在飞机上,就是短短的一两个小时。没办法,都是工作。
"Miss Katherine, your payment for these days has been transferred to your bank account.”
(琳凯瑟小姐,你这几天的报酬已经打到我的银行账户了)
“Okay.”
她指尖夹着烟蒂,漫不经心地丢进身侧的垃圾桶,骨节分明的手在晚风里泛着冷白。港城的霓虹在她身后铺成一片流动的金河,维多利亚港的浪拍着堤岸,像无数次她在深夜里听过的、属于这座城市的心跳。
她生得极有气场,一张鹅蛋脸轮廓流畅利落,下颌线清隽紧致,眉眼冷艳舒展,瞳色清浅,不笑时自带疏离感,唇形饱满,线条利落。冷白肌肤在霓虹光影里更显剔透,一身剪裁挺括的高定西装,衬得身姿挺拔修长,周身气场沉静又强大,无需刻意张扬,便足以让人侧目。
手机屏幕还亮着,助理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全是接下来的行程:明早飞米兰看秀,下午飞东京拍杂志封面,下周三要去瑞士参加珠宝展的开幕晚宴。许锦郗扫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一划,全标成已读,没有回复。
这些年她早习惯了。
从十七岁背着包离开港城,在巴黎的秀场后台给人打杂,到如今站在金字塔尖,被全世界叫一声“Katherine Hsu”,她整整用了八年。别人只看到她三天飞三个国家、一场秀的酬劳够普通人活八辈子,没人知道她在飞机上连轴转的几十个小时里,是怎么靠着黑咖啡和安眠药撑下来的。
“许小姐?”
身后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带着港城特有的、软乎乎的粤音。
许锦郗回头,就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站在不远处,手里攥着一本时尚杂志,封面上正是她上个月为某高奢品牌拍的大片,冷艳的眉眼,红唇似血,是镜头前那个无懈可击的Katherine。
“我、我是你的粉丝,”小姑娘脸涨得通红,说话都打磕巴,“我从初中就开始追你了,你真的好厉害……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许锦郗弯了弯眼,原本冷冽的眉眼瞬间柔和几分,接过笔和杂志,指尖落下时,签的不是“Katherine Hsu”,而是她的中文名——许锦郗。字迹凌厉,带着港风特有的爽利,和她本人一模一样。
“多谢你撑我。”她把杂志递回去,声音是港城人惯有的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小姑娘捧着杂志,激动得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地道谢,跑开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
许锦郗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笑。
她想起自己十七岁的时候,也像这样,站在秀场的观众席里,仰望着台上那些光芒万丈的模特,那时候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连后台都进不去的小姑娘,如今成了别人仰望的存在。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越洋电话,备注是“万人嫌”。
许锦郗接起,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没了刚才对粉丝的温和:“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个苍老的男声,带着算计的笑意:“Katherine小姐,我这边有个项目,想请你做全球代言人,酬劳你开,多少都没问题。”
“没兴趣。”许锦郗直接拒绝,“我最近档期满了。”
“别啊,”万人嫌不死心,“我知道你在港城,要不我们见一面?就在你最喜欢的那家半岛酒店,我等你。”
“我说了,没兴趣。”许锦郗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别再打这个电话骚扰我,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在整个时尚圈彻底消失。”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把号码拉进黑名单。
这些年,想靠她赚钱的人多了去了,真当她许锦郗是好拿捏的软柿子?当年她能凭一己之力在巴黎站稳脚跟,就能凭一己之力把所有挡路的人都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