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将白如月拉进另一层空间便消散了，唐棠打开控制面板，委托协议显示已完成，朱明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开门时，白如心已经蜷在床上睡着了。

唐棠卸了浑身的力气陷进床垫里，今天得到的信息太多了，不止是关于那个幕后之人，白如月的死也让她触到了一些跟游戏有关的线索。

如果那个猜测是真的，这个副本就太可怕了。

脑子里那些线索从头到尾列了一遍，她一条条比对、筛选，试图将它们串成一条线，终究抵不过铺天盖地的困意，沉进了黑暗。

傍晚。

发动机的低鸣伴着西沉的残阳姗姗来迟。

唐棠听见响动猛地坐起身来：“车来了！”

她把白如心摇醒，两人抓起东西便冲下楼，她们到大厅时，其他玩家也陆续到了。

周放是最后一个出现的，他全身的皮肤都像被热油泼过一样烫烂了，脓包破裂之后血肉模糊成一片，整个人像是被活生生剥了一层皮。

王子夺吓了一跳，一拳便招呼了过去，周放整个人飞出去好几米，重重砸在墙上，咳出一大口血。

王子夺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拳头：“这怪物怎么这么弱？我的力量又提升了？”

“王子夺！你他妈是故意的吧！老子是人，不是鬼！”

周放双眼充血，死死瞪着王子夺，满脸翻卷的血肉配上这副表情，反倒更像怪物了。

“原来是周放啊，不好意思啊，刚睡醒，猛地看见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扑过来，认成怪物很正常吧？”王子夺的解释怎么听怎么像挑衅。

“你！”周放胸口一阵翻涌，险些又吐出一口血。

陈斌伸手拽住他，替他跟王子夺打了个圆场，把他拉向车门。

白如心站在大厅中央四处张望，没有白如月的身影。她的脸色沉了下去，手指攥紧又慢慢松开。

除了白如月，林宏也没有出现，这个时间还没现身，谁都明白意味着什么。

“走吧，先上车。”

白如心拉起唐棠，两人坐回之前的位置，只是旁边那个座位，永远空了。

唐棠看了她一眼，犹豫了片刻才轻声开口：“你还好吗？”

“我好得很，从来没有这么好过。”白如心扯出一个笑，语气轻松得近乎夸张，“你不知道，黎江本来看上的是我，是她非要抢去的，从那以后，我们姐妹俩就不对付了。”

白如心低下头，声音忽然轻了下去，“之前的事，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可能也上不了这辆车。”

唐棠低声道：“我答应她的，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按约定保护你。”

白如心苦笑了一下：“没想到，我活到最后还是沾了她的光。”

唐棠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坐在位子上开始观察车里的人，重点落在之前没有下车的那三个失踪者身上。

众人上车时他们三个便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姿势、神情都跟一开始一模一样，对玩家们进进出出的动静毫无反应。

这和他们上车时那种慌张与生动，形成了极强烈的割裂感。

唐棠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怪。

老幼病残专座上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小胖子。

他浑身湿透了，鞋子和裤腿上全是泥泞，裤腿淌下来的水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深色的湿痕，脸色也白得不正常，从上车起就紧紧抱着怀里的书包，整个人缩成一团，躲避着任何人的靠近。

第一次上车时，他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再往前排的空位上，坐着一个拎旅行包的男人，他同样把自己的包护得很紧，像怕被人抢走似的。

上车时掏钱往司机怀里塞，催着赶紧发车的人就是他。

那些钱，全是从这个旅行包里拿出来的，包被塞得鼓鼓囊囊，从外轮廓能大致分辨出里面装的几乎都是钱。

可仔细看，包面上沾着好几块已经变暗的血渍，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先打上了一个问号。

三个人里，只有坐在前门口那个男人最镇定，也最像个正常人。

他身材高大，肌肉匀称，身上的衣服干净整洁，如果他不是和那几人一起上车，谁也不会把他们联系到一起。

不过，在游戏里，看起来正常的，往往才最不正常。

好几个玩家已经主动出击，上去和他们攀谈起来。

三个人虽然各有防备，但对玩家的接近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抗拒。

几个人很快打听出了一部分信息：小胖子是第一个下车的，还有两站，拎包男人还有六站，而坐在前门口那个男人，要一直坐到终点站的前一站才下。

公交车开得并不快，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均匀而沉闷的声响。

唐棠把自己得到的情报在脑子里整合了一遍，还是决定把车票的事说出去。

她虽然不再需要车票，可白如心还得要，集合所有人的力量，才能更快找到通关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