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肖氏厉声喝住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记住!干净!利落!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尤其是阿桂那条线,给我彻底断干净!”
“陈文才的死,就是孟语桐干的,与我们大房,没有半分关系!懂吗?”
“懂!女儿明白!”
孟云清用力点头,脸上再无半分慌乱,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即将复仇的快意。
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了那副温婉娴静的面具。
只是眼底深处,寒光凛冽。
瑞香院正房,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孟语桐坐在上首,脸色依旧苍白。
但眼神已彻底冷硬下来,像两块冻了千年的寒冰。
琉璃侍立一旁,低垂的眼睫下,是飞速运转的思绪。
孟安珩焦躁地在她身后踱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二姑娘!”
外院管事满头大汗地跑进来:“仵作请来了,是知府衙门的张仵作。柴房那边围住了,除了张仵作,没人进去过。”
“好。”
孟语桐只吐出一个字,带着森然的寒意:“让他验,仔细地验!我要知道,陈文才到底是怎么死的,中的什么毒!”
她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阵喧哗。
“大姑娘来了!大姑娘您不能进去……”
守门婆子的阻拦声显得那么无力。
帘子一掀,孟云清带着翠缕和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径直闯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悲痛和难以置信,眼圈微红,一进门就扑向孟语桐。
“二妹妹!二妹妹你怎么样了?天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陈举人他…他怎么就……”
她声音哽咽,情真意切,仿佛死的是她至亲之人。
孟语桐在她扑到身前时,猛地站起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冷冷地看着孟云清那张写满关切的脸,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虚伪的面皮生生剐下来。
“大姐姐消息倒是灵通。”
孟语桐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前脚刚回府,后脚陈举人暴毙,大姐姐这就悲痛欲绝地赶来了?”
孟云清被她冰冷的眼神和话语刺得一滞,脸上的悲戚僵了一瞬。
随即,化作更深的哀痛和委屈:“二妹妹!你这是什么话?出了这么大的事,阖府震动,我怎么能不担心你?”
“陈举人他、他毕竟是我引荐给你认识的,如今他死在府里,我这心里,我这心里实在是……”
她说着,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仿佛真的伤心欲绝。
“担心我?”
孟语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我看大姐姐是担心陈举人死得不够干净,担心他临死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二妹妹!”
孟云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带着被冤枉的愤怒。
“你,你怎么能这样想我?陈文才在雅集上攀咬我,那是他失心疯!我与他清清白白,他为何要污蔑我?”
“定是有人指使!如今他死了,死无对证,二妹妹你莫非、莫非也信了那疯子的胡言乱语,疑心是我害他?”
她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琉璃,意有所指。
“是不是胡言乱语,查过才知道。”
孟语桐不为所动,语气森然:“大姐姐既然来了,也好。仵作正在验尸,结果如何,你我一同等着便是。”
就在这时,一个婆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正是看守汪嬷嬷的人之一:“二姑娘!不好了!汪嬷嬷…汪嬷嬷她突然发了癔症,嘴里一直喊着,喊着……”
“喊什么?”孟语桐厉声问。
婆子看了一眼孟云清,又看看孟语桐,哆哆嗦嗦地道:“她,她喊着‘药!我的药!琉璃姑娘……药,二姑娘要的药……老奴没办好,别杀我孙子……’”
“还、还一直念叨着‘陆府’‘勾结’什么的,疯疯癫癫的,听不真切……”
“轰!”婆子的话如同惊雷,在正厅炸开。
孟语桐瞳孔骤缩。
琉璃的心猛地一沉。
孟云清眼中则飞快地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随即化作更大的震惊和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