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秋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陆家暗卫曾秘密潜入现场,在残骸和沙砾之下,发现了数量惊人的精铁箭镞。”
“形制统一,工艺精湛,分明是军中制式!绝非乌合之众的流匪所能拥有。更诡异的是,公主的贴身之物,包括象征身份的印玺、金册,尤其是这枚文惠皇后亲赐的‘安平’通宝,尽数失踪,下落不明!”
她的目光再次落向琉璃枕下,仿佛能穿透锦缎看到那枚沾血的铜钱:“你母亲……长公主殿下,定是早已预感到凶险万分,才在最后关头,将此物系于你身。”
这枚‘安平’,绝非仅仅是一件贵重饰品!”
陆瑶秋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沉重的使命感:“它内藏玄机,非陆氏核心子弟与真正的天家血脉,不得而知其奥妙!”
“玄机?”
孟语桐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找回一丝声音,急切地问道。
琉璃也挣扎着想要支撑起身体,被孟语桐轻轻按住,只能用那双盈满复杂情绪的眼眸紧紧盯着陆瑶秋。
“此钱,”陆瑶秋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乃当年文惠皇后殿下忧心幼妹远嫁,恐其安危,倾尽心力,秘密寻访一位避世的异人,以特殊秘法炼制而成。”
“它……融入了福宁长公主的一缕心头精血。”
“心头精血?!”
孟语桐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巨震。
琉璃更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仿佛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不错。”
陆瑶秋重重颔首,目光炯炯:“唯有至亲血脉之血浸润此钱,方能激活其真正的护主之能。更会在钱币之上,显露出独一无二的凤羽纹路!”
她锐利的目光落在琉璃被包扎着的肩头伤处:“今日你在花园中为救孟二姑娘,热血喷溅,染于此钱之上,已悄然激活了它一次!而方才……”
陆瑶秋的目光转向琉璃枕下:“肖氏毒针所伤,你的鲜血再次浸染‘安平’。”
“两次至亲血脉之血的激发,终于让沉寂多年的凤羽纹路显形,其独特的气息……引我至此。”
琉璃如遭重击,猛地伸手探入枕下,紧紧握住了那枚冰凉却又仿佛带着一丝奇异暖意的铜钱。
指尖传来清晰的金属触感,却让她觉得沉重无比。
母亲,福宁长公主……
竟是用自己的心头精血,融入了这枚铜钱,只为在冥冥之中护住她这个女儿?
一股巨大的酸楚与无法言喻的悲伤瞬间淹没了她。
原来,那模糊记忆中最后的温暖和绝望的守护,都是真的!
母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的不是自己,而是用尽一切方法,为她谋取一线生机。
“肖氏方才趁乱行刺,必定近距离看到了铜钱显形时的异象。”
陆瑶秋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森然杀意。
“她当时惊骇欲绝的神情绝非作伪,她定是认出了此物!或者,至少知道此物非同小可,与当年长公主遇袭之事有莫大关联!”
她眼中寒光如冰刃:“当年长公主遇袭,绝非偶然!恐怕与北狄某些心怀叵测的势力……甚至……”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如铁:“甚至与我大燕内部某些位高权重之人,也脱不了干系!”
孟语桐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瞬间通体冰凉。
琉璃的身世,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寻亲故事。
而是一个足以吞噬一切的、深不见底的泼天漩涡。
里面牵扯着前朝秘辛、皇家血脉、敌国阴谋、甚至可能存在的本国叛贼。
这其中的凶险,远超她所能想象的极限。
“此物,”陆瑶秋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能再留于琉璃身边了!”
她目光如电,扫视这间看似安全的暖阁,却如同在看一个随时可能崩塌的危巢。
“它两次显形,气息已泄。肖氏虽被拿下,但她背后之人,甚至当年策划袭击的幕后黑手,必然已经有所察觉。”
陆瑶秋看向琉璃:“一旦被有心人确认琉璃身份和‘安平’所在,等待她的,将是无穷无尽的明枪暗箭,不死不休的追杀。”
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迫:“此地已非久留之所!琉璃,你伤势沉重,但事态紧急,容不得拖延。”
“我即刻安排,带你回陆府!陆府有秘阵守护,可最大程度隔绝和混淆‘安平’的气息波动,更有陆家暗卫精锐拱卫,方是你眼下唯一的生路。”
“不行!”一声清叱打断了陆瑶秋的话。
孟语桐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前,毫不犹豫地挡在了琉璃的床榻之前。
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决,像一堵突然拔地而起的城墙,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守护意志。
方才的惊骇与冰冷,被一种更强大的决心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