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曦即刻将此事告知了尉迟岳,为了不令他担心,隐去了尉迟青也在饮酒之事。
尉迟岳知晓今日夙曦在都察院上值,未曾料到她会来刑部。
可今时不同往日,墨钦对她情深一往,为了儿子,他也应该与她将事情交涉清楚。
他舒怀地说道:“这酒名为‘香间醉’,陛下十分看重此案,已经派大理寺着手去查了,你放心吧。”
夙曦:“嗯。”
此次会面,他不再对夙曦隐瞒她的身份。
“当年先帝艰难,是你不畏生死传递圣旨。先帝赐你姓名,又封赏县主之位,你却婉拒了,随国舅爷到县衙做一个小小捕贼官。”
夙曦不解,这些原委尉迟岳都知晓,为何又摊开来讲,这与香间醉又有何干?
“自我学得武功,逃出那山洞后,是夙家姐弟收留了我,我本该跟随他们。”
尉迟岳捋捋胡须,继续说道:“那时你告诉我,你发觉这身本领对侦案和缉凶十分有用。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这功法是龙将军所创,而刑事追缉草本乃是三法司所撰。你还不明白,你的身份是玉蝶红吧。”
夙曦回想起山洞内的夙姓女尸,她除了留下一封家书,还刻了满墙的各类秘籍,这应该就是尚书大人所述的功法与草本了。
夙曦:“想来师父便是玉蝶红了?”
尉迟岳摇头,解释道:“玉蝶红是龙将军组建的组织,而非单指一人,便如女子师一般。玉蝶红式微,她在死前费尽心力篆刻功法,也是希冀后世有缘人能学得一二。好在上天不负苦心人,你没有辜负她。”
夙曦恍然大悟,“我与师父虽素未谋面,但应承接其遗志,以护国救民为己任。”
尉迟岳:“今日一早你见到的女人,她也是玉蝶红成员之一。墨钦怕你遇见围剿玉蝶红的事件,所以一直想方设法让你离开上都。万幸的是,你没入玉蝶红名册,所以暂时没有被林党注意到。”
城外古刹钟声与闷雷混杂,响彻天外,夙曦登时如梦初醒。
良久,她才含笑着说:“那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
耳边传来泠泠水声,屋子似乎清冽起来。
尉迟青在榻上悠悠转醒,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喃喃自语:“原来真的是梦……”
水盆搁置,尉迟青不经意一瞥,夙曦正捏着帕子向他走来。
不是梦!
夙曦,她真的回来了!
她将浸湿的帕子递给他,然后端坐在木椅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尉迟青胡乱擦了脸,起身穿好外衣。
隔了好一会儿,夙曦轻启红唇,她说道:“杨惠送来的东西你也敢碰。”
尉迟青被夙曦搅动得心神不定,若非二人生有除同僚以外的情意,否则她为何不顾安危去北境替他寻药。
尉迟青并不看夙曦,他小心翼翼问道:“你在关心我?”
夙曦并不直面回答他的问题:“今日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逛逛?”
林夫人送饭菜来,在门外正巧听见他们各自试探,由于太过于兴奋不小心磕到了门沿。
身后的丫鬟低呼了一声,急忙扶起她,嘴角忍不住笑意。
二人转头注视着她们。
丫鬟放下早膳,林夫人站在门槛外喜不胜收,装着糊涂说道:“你们继续聊公事、继续。”
而后被丫鬟搀扶着出了院子。
夙曦扶起尉迟青坐到桌边,她替他舀了一碗粥,尉迟青缓缓拿起勺子,碗里又多了一片青菜。尉迟青一脸的不可置信,埋着脑袋赶紧吃起来。
二人相约去城外看莲花。
夙曦心事重重,尉迟青并不知道她在为玉蝶红的事伤神。刚低头想询问她担忧何事,但是船头突然调转方向,尉迟青猛地倾身,嘴唇划过夙曦的侧脸。
他顿时后撤,眼神飘忽不定,和个愣头青一般,与以往庄重谨严完全不同。
“冒犯了。”说罢便晃悠悠地出了船舱。
他站在船头,看着湖里娇妍的荷花,想起夙曦敷粉的面庞,不禁用手摸起嘴唇。
夙曦撩开帷帘出来,歪头看他。尉迟青偷偷触碰夙曦的手,见她不反抗,他便大胆将她的手拢入手掌中。
他郑重地说:“你……愿意与我结为夫妻吗?自从我知道你与夙乘风并没有婚约之后,我便递了辞呈,自愿去了傅将军手下做事,为的便是与你在一处。你又救了我两次命,我这一生,是非你不娶的。”
夙曦盯着他的手,谈男婚女配之事,怎么连个镯子或玉佩这样的信物也没有?
她问道:“私相授受啊?”
尉迟青陡然放开她的手:“是我唐突了。”
他太心急了,没有过礼不说,连个正经媒人也没有。
二人晚间用过饭之后,夙曦早早回了屋子,尉迟青虚飘飘地回了自己房间,洗漱之后大喇喇扑在床榻上,扯开被子捂着脑袋打滚,闹腾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他扯着护腕出了房门,见他娘在修剪草木枝桠,他问道:“母亲,夙曦呢?”
林夫人:“应该是去督察院了吧,今日她穿的是督察院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