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当天,魏纪没来。成渡早上给他打了很多电话,也没人接,不知道去了哪里。直到周只影来了告诉他,他们昨天庆祝单身夜,魏纪和别人喝酒喝多了来不了了。
成渡一整天的时间都在应付宾客,忙着善后。忙到那些悲伤烦闷的情绪都被压下去了,一直到晚上回到家。
他站在饮水机前烧水,有些走神。
他会抑郁不全是因为魏纪。
但,魏纪确实可以称得上击碎他的最有力的石头。
其实也很过分,在这方面他不应该把错都扣在他身上,他什么都不清楚。
今天的事,成渡实在不知道该责怪谁,也可能是没有胆子去责怪。魏纪的朋友没有错。他们吃喝玩乐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魏纪也没有错,他只是喝多了而已,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庆祝最后一个单身夜的的确确很重要。不过是又放了他一次鸽子而已,其实也没什么的。
但是为什么会放他鸽子呢?明明订婚宴也很重要呀?
可能在他眼里不是那么重要吧,又不是结婚。也或许只是自己没有那么重要,至少没重要到让他记得订婚宴要来啊……
所以出问题更多的还是在我,我是本源,是承受者也是制造者,如果我能成为他心中最喜欢的那个样子,不就什么都好了吗?那他会更在乎我,我得了他的这份在乎也就不会再感到难受了。
心中的苦闷无处发泄,只能责怪自己。
成渡拿起水杯和刚烧开的热水,水壶没对准杯口,而是故意倒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他蜷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痛觉达到极致后变得趋于和缓,他喜欢这种痛感,这种痛感能平复心中的躁动不安和痛苦,甚至带来快感,是那种报复后的快意。他把自己当作惩罚的对象。
果然…还是……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喜欢过。
就像他曾经换过的那些对象,其实换成谁,都可以。
成渡一把摔烂了杯子:他妈的,你是不是有病啊!他现在愿意和你订婚,已经够好了。你还要怎样啊!你还要怎样啊!!
有时候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一个人对自己或对他人的敌意和蔑视,会变得非常强烈,以至于让自己崩溃掉好像是一种极具有诱惑力的报复方法。他不知是为何开始、又从何开始的,开始厌弃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自己?又或者他生来便是这样的,是个毫无存在价值的货色、垃圾;是园艺里的杂草;是砌墙报废的砖头;是雨水拍打地面溅出的烂泥。
他抱着头狂砸,想这样忘掉所有不愉快,直到失去所以力气。
第二天早上,房间还是黑黑的,成渡看向窗外,是个阴天。
外面轰隆隆下着雨,成渡拿着伞出了门,走到了魏纪家。远远看向他卧室的窗,没多久又走了。
他走着走着便到魏纪家前方不远的花园,之前他经常在这里闲逛。
有一道声音在耳边念着:“说过了,会淡的。这个结局你不是早就知道吗,非要经历这一步。愚蠢如你啊成渡,哈哈哈。蠢死了!没见过你这么蠢的!活该!”
“哈哈就你也配啊,你觉得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啊!他凭什么一直喜欢你啊,你还是别出来隔应人了,哪脏啊就钻进去待着吧!还是那里最适合你,垃圾!哈哈哈哈。”
雨下着,大着,吞没着黑夜,吞噬着他的声音。他最喜欢下雨天,也最喜欢淋雨。
他躺在雨里躺在草地上无人问津。不知多久他终于不堪重负,下了这个决定。也终于给自己定了刑。
雷声轰隆一声电话这边却响着:“嘟嘟嘟……”
这次电话终于通了,也就是魏纪他爸找人花钱买关系把他从局子了捞了出来,要不然还真接不到这通电话。
电话那边吵吵嚷嚷的,还有骂人的声音:“喂,成渡。”
成渡没太在意,以往他跟他朋友在一块总会这样,他直接了当的说明来意:“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我订婚宴没来?你听我跟你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那天喝多了……”
“我知道,不怪你。我只是单纯的想分手。”
“那凭什么,我不同意!”
嘟嘟,电话挂了。
过了一会儿,成渡还是又打给了他。
“魏纪,这次我是说真的,分手吧。”
“你又……”
只说了两个字,成渡就立即感觉到魏纪的无名火。
又?他已经快烦死他了吧。其实他早就对自己腻了倦了。
“分手分手,你就知道说这些,你爱分自己分去!我没时间!”说着又挂了电话。
魏纪听这两个字就要原地爆炸,干脆挂了。
成渡听着电话里的忙音。
“哒哒哒——”高跟鞋踏着潮湿的地面。
一个女人撑伞像他走过来望着地上人:“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谢谢,不用。”他缓缓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