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分没有因此立刻反转。
井闼山不是会被一球吓崩的队伍。
他们很快重新组织起来，佐久早用一记极刁钻的扣球拿下分数。
二比三。
井闼山领先。
可是场上的空气已经变了。
当及川彻再次站到球下，井闼山的拦网不再敢轻易给凪留下那条“看似能打”的斜线。
古森的位置也微妙地向前压了一点。
只是一点。
但足够了。
松川中路快攻得分。
三比三。
下一球，井闼山一传到位，佐久早进攻。
渡接偏。
及川追到场边。
所有人都以为这球会调整。
可及川在跑动中把球送向后排。
凪启动。
井闼山前排立刻收拢。
这一次，他们来得比刚才更凶。
凪起跳。
他没有再打重炮。
手腕轻轻一压。
球擦过拦网外侧，落在刚才古森前压后露出的半步空隙里。
得分。
四比三。
青城反超。
观众席的议论声更大了。
“刚才重炮是为了逼防守移动？”
“不只是力量，他还能马上切回技术球。”
“井闼山这下不能按原来方案防了。”
“青城那个一年级，到底是什么类型？”
花卷听见这句，笑了一声。
“问得好。”
松川接道：
“我们也想知道。”
凪落地后，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
刚才那记全力扣球留下的疲惫还在。
但他没有后悔。
因为从那球开始，井闼山不能再只用一个答案对付他。
他把选择拿回来了。
第二局中段，比分咬得很紧。
井闼山依旧稳定。
佐久早的进攻仍然锋利，古森的防守依旧覆盖得可怕，饭纲掌的传球几乎没有波动。
可青城不再被压着拆。
及川彻开始重新调度。
凪的重炮威胁让井闼山拦网不得不多压半步。
于是岩泉的强攻有了更宽的线路。
花卷的变线得到了更多空间。
松川的中路快攻也不再每次都被提前卡死。
青城这支队伍，终于从第一局的拆解里重新拼了回来。
九比八。
青城领先一分。
及川彻发球。
球破坏井闼山一传。
饭纲掌调整给佐久早。
佐久早起跳。
青城双人拦网压上。
球从指尖边缘旋出。
这一次，凪提前移动到后排。
他接得不算完美。
但接起来了。
及川追到位。
“凪！”
球又来了。
井闼山拦网上前。
这一次，所有人都在等他会不会再重扣。
凪起跳。
他看见古森。
看见佐久早。
看见井闼山那张重新调整过的网。
然后他轻轻一抹。
球落向网前。
古森扑起。
没有死。
井闼山救了起来。
反击。
饭纲掌把球送给副攻。
松川和岩泉拦网。
球被碰高。
花卷接起。
来回。
再来回。
这球打了十几个回合。
没有一边肯落地。
青城每一次进攻都被井闼山接回。
井闼山每一次反击也被青城拼命救起。
到了最后，及川彻在一传被冲散的情况下，从三米线外把球传给岩泉。
岩泉强攻打手出界。
十比八。
青城扩大领先。
岩泉落地后，呼吸明显重了一点。
及川彻走过去和他击掌。
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很重的一下。
这场决赛终于开始变得像一场真正的决赛。
不是井闼山单方面拆开青城。
也不是凪一球爆发就掀翻全国最强。
而是两边都开始把对方逼到更深的地方。
十六比十五。
青城领先一分。
井闼山叫了暂停。
这是比赛开始后，井闼山第一次在被青城反超后叫暂停。
青城替补席上，金田一几乎激动得坐不住。
“我们领先井闼山了……”
国见英看着场内。
“还没结束。”
花卷擦着汗，笑道：
“但是终于让他们不舒服了。”
松川看向井闼山那边。
“他们也会不舒服啊。”
凪坐下后，拿起水喝了一口。
手臂比刚才更沉。
刚才那记重炮确实打开了局面。
但代价也是真的。
如果后面每一球都这么打，他撑不到最后。
及川彻蹲在他面前。
“小凪。”
凪抬头。
及川看着他，声音很低。
“那种球，不能一直打。”
凪点头。
“我知道。”
“但是——”
及川彻笑了笑。
“只要他们知道你能打，就够了。”
凪明白。
威胁有时候比得分更有用。
他不需要每一球都砸穿井闼山。
只要井闼山知道他随时可能那么做，防线就再也不可能像第一局那样干净。
暂停结束。
井闼山重新上场。
他们的调整非常快。
古森不再被凪的假动作轻易牵动，佐久早的发球开始更多冲击青城一传，饭纲掌也增加了中路进攻，试图把青城刚刚燃起来的节奏压回去。
比分被追到十八平。
十九平。
二十平。
第二局后半，几乎每一球都像踩在刀尖上。
二十一比二十一时，佐久早发球。
球冲向凪。
凪接起，但球旋转太怪，偏了。
及川追过去。
井闼山前排压上。
这球不好传。
及川抬手。
球飞向凪。
不是舒服球。
也不是特别坏。
像是悬在两者之间的一道选择。
井闼山拦网跟上。
古森后排等着。
所有人都在等凪会选择哪种打法。
重炮？
变线？
吊球？
借手？
凪起跳。
他的肩膀打开了一瞬。
井闼山拦网立刻压紧。
可下一秒，他的手腕轻轻一转。
不是扣。
是托。
球越过拦网，落向古森和副攻之间。
古森动了。
但凪这一球不是为了直接得分。
球被古森救起，却飞得不够舒服。
饭纲掌调整。
佐久早强攻。
青城三人拦网压上。
球被拦回井闼山场地。
井闼山再救。
球乱了。
机会球。
渡接起。
及川站到球下。
所有人都动了。
岩泉、花卷、松川、凪。
井闼山的防线第一次出现了非常短的一瞬迟疑。
就是现在。
及川彻抬手。
传球飞向中路。
松川一静起跳。
快攻。
球落地。
二十二比二十一。
青城领先。
松川落地后，难得用力握了下拳。
花卷在旁边喊：
“漂亮！”
场馆里的声音已经完全被这场比赛点燃。
井闼山不再像第一局那样无声地压制青城。
青城也不再像第一局那样被拆得找不到缝。
他们终于在井闼山那张干净的网上撕开了一道很细的口子。
但这还不够。
二十三比二十三。
井闼山追平。
佐久早用一记几乎贴线的扣球把比分咬住。
二十四比二十三。
井闼山先拿局点。
空气再次紧绷。
如果井闼山拿下第二局，比赛就结束。
青城没有第三局。
花卷的呼吸沉下来。
松川擦了把汗。
岩泉一站在左翼，眼神冷静得吓人。
及川彻站到球下。
这一球，一传到位。
所有人都清楚，它会决定青城还能不能继续站在决赛场上。
及川彻抬手。
岩泉助跑。
凪也动了。
井闼山拦网没有轻易偏向任何一边。
古森在后排压低重心。
佐久早盯着及川。
及川传球。
飞向岩泉。
岩泉起跳。
双人拦网正面压上。
他没有退。
重扣。
球撞上拦网，飞出界外。
触手出界。
二十四平。
青城活了下来。
及川彻走过去和岩泉击掌。
那一下很重。
重到像从宫城到全国所有不甘，都在这一掌里响了一声。
二十五比二十四。
青城反超局点。
凪站在前排，呼吸慢慢压下去。
他的手臂很沉。
但是眼睛很亮。
井闼山发球。
渡接起。
球偏了一点。
及川追过去。
井闼山防线再次收紧。
这一球，如果青城拿下，比赛进入第三局。
如果拿不下，井闼山会把比分拖回平手。
及川彻在跑动中抬手。
球飞向凪。
凪起跳。
井闼山双人拦网完全成型。
古森后排站位精准。
佐久早也补在斜侧。
所有路都不好走。
凪在空中看着他们。
他想起第一局。
想起那些被拆掉的选择。
想起刚才那记把井闼山砸开的重炮。
想起及川说——只要他们知道你能打，就够了。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打重炮。
也没有找最轻松的路。
他抬起手，像要扣。
井闼山拦网压上。
凪手腕一偏。
球轻轻擦过拦网指尖。
不是往外。
而是往回。
擦网。
下落。
古森扑上来。
差一点。
球落地。
二十六比二十四。
哨声响起。
青城拿下第二局。
一比一。
东京体育馆彻底沸腾。
凪落地后，身体晃了一下。
及川彻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
“小凪！”
花卷和松川也扑过来。
岩泉一用力拍了一下凪的背。
替补席上，金田一喊到破音。
国见英站在场边，嘴角终于很轻地扬了一下。
井闼山那边，古森元也停在地上，抬头看着刚才球落下的位置。
佐久早圣臣站在网前。
他的眼神依旧冷淡。
但不再像第一局那样平静。
凪抬起头，隔着球网看向他。
第二局结束了。
青城没有被拆掉。
他们把自己一块一块拼了回来。
及川彻在他身边低声笑了。
“小凪。”
凪喘着气。
“嗯？”
及川看向记分牌。
一比一。
最后一局。
全国冠军，就在这一局里。
“接下来，”及川彻说，“他们会真的开始针对你了。”
凪慢慢活动了一下已经酸到发沉的手腕。
井闼山的防线正在重新闭合。
佐久早圣臣也在看他。
古森元也站了起来。
饭纲掌低声和队友说着什么。
那张被撕开的网，正在修补。
而第三局即将开始。
凪看着对面，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几乎没人看见。
只有及川彻离得最近，微微一怔。
凪说：
“那就再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