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愈发沉冽,风卷着枯败的落叶与尘沙掠过都城的权贵朱门,灌进那条终年不见天光的黑街。这里是王权照耀不到的阴暗角落,低矮破败的屋舍挤挤挨挨,泥泞的路面泛着湿冷的光,空气中混杂着酒臭、烟火气、血腥与廉价脂粉的甜腻气息,昏黄的油气灯在寒风中摇曳,将街巷里的人影扯得扭曲而模糊。
侍女小桃按章光北的要求前往黑街办事时。她步履匆匆地穿行在狭窄街巷,行至街角一间破旧酒馆时,一阵刺耳的碎裂声、怒骂声与惊叫声骤然炸开,打破了街巷的沉寂引得周遭路人纷纷驻足围观不敢靠前。
这间酒馆位于黑街的一个角落里,桌椅破旧,墙皮剥落,地面满是酒渍和污物。这里平日里就是三教九流聚集地,纷争不断。酒馆内两道身影扭打在一起,桌椅翻倒,酒坛碎裂,琥珀色的酒液淌满地面,混着尘土一片狼藉。
其中一人身着剑客装束。他身形清瘦挺拔,一袭青色的粗布服装,腰间佩剑已经出鞘,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他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桀骜。他出手狠戾,每一招都在下死手。另一人则是贵族打扮,锦袍华服,珠翠缀身,面色骄横,带着权贵阶层独有的傲慢与跋扈,手中握着短刃神色狰狞。
二人是为争抢酒馆里一名风尘女子起争执,从最初的口角谩骂迅速升级为兵刃相向,贵族仗着权势咄咄逼人,言语刻薄。剑客隐忍多时被彻底激怒。他剑刃一挥,锋利的剑锋直直刺入贵族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溅满破旧的墙面与地面上。贵族闷哼一声,重重倒在地上,四肢抽搐片刻就没了气息。
一条性命就这样折在这肮脏的酒馆中。血腥味瞬间盖过了酒气与脂粉香。满场死寂,围观者吓得面无血色,四散奔逃唯恐惹祸上身。酒馆老板瘫坐在地上,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吓得面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在黑街闹出贵族命案,若是被官府知晓酒馆必定被查封,他自己也难逃牢狱之灾,甚至会被权贵家族迁怒性命不保。
他见小桃衣着规整和黑街流民不一样。老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小桃面前,苦苦哀求,声音颤抖:“姑娘,求您发发善心,帮帮我吧!出了人命,还是贵族,我这小本生意,实在担不起啊,求您帮我调停一二,不然我必死无疑啊!”
小桃多年跟随章光北办事,她也颇有几分胆识与口才。她强自稳住心神,看着眼前的惨状与老板的哀求,又看向一旁握剑而立、神色漠然的流浪剑客,深知此事棘手。她先是安抚住老板的情绪,又拦下欲逃离现场的剑客。她凭借清晰的条理与恳切的言辞暂时稳住了局面。她拦下欲报官的路人避免了事态即刻扩大。可她也明白,这样的调停只是权宜之计根本无法根除祸端。贵族家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命案终究会败露。这场纷争需要一个了断,仅凭她的口舌无法彻底平息。
暮色四合,寒风更盛,小桃马不停蹄地赶回章府。她神色焦灼地找到章光北,将黑街酒馆发生的命案、自己调停的经过一五一十尽数禀报。她语气满是担忧,恳请光北出手彻底解决这场祸事,免得牵连无辜,也免得剑客被贵族家人报复,落得惨死下场。
章光北端坐于厅堂上,深秋的天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藏青色的衣袍上,映得她神色沉静如水。她听完小桃的叙述,非但没有半分讶异,反倒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语气平淡而笃定:“这事不难,无需多费心思。正好我手中有一张银杀戮卡正愁无处消解。这件事倒是可以顺理成章地将这张卡牌折断了却我的一桩心事。”
她抬手从袖中取出那张泛着冷冽银光的卡牌。卡牌银纹缠绕,透着诡异和杀气,正是银杀戮卡。这张卡本就需以一桩命案、一场权势裁决方能折断。虽说以强权压人算不上公平正义,甚至带着专断,可眼下卡牌的七日期限将至,已经迫在眉睫,也再没有好的处置方法。用这张卡牌为死去的贵族做一个表面交代,用权势压下这场命案纷争,压制贵族家族的追责。既能平息事端,又能顺利折断卡牌。一举两得,再合适不过。
光北即刻吩咐下去,暗中压下了酒馆命案。她封锁所有消息,以折断杀戮卡的名义处置了贵族尸体,又用自己的权势震慑贵族家族,不许他们追究闹事。一场关乎人命的纷争,在权势的运作下悄无声息地平息下去。没人敢对抗苏丹卡,这件事彻底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