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夏阙提着一大袋食材回来的时候,门口已经候着一个年轻的高个男子,口罩之上是一双水汪汪的漂亮大眼睛。单从眼睛和露出的皮肤状态来看,大概像十七八岁。
每每见到这个孩子,夏阙就会想起这句话:有些人,就是天生吃演员这口饭的。
宽大的休闲卫衣松松垮垮的套着他尽显慵懒,也带了少许难得的亲和感。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我住隔壁小区。”夏阙输入大门密码,张怀恩自然的别过头,抱起脚边的大盒子,“送你的。”
“什么东西?”
“饭钱。”
榨汁机嗡嗡作响,各种新鲜水果蔬菜的味道混杂着弥漫开。
张怀恩摘掉口罩,从兜里掏出鞋套穿上,双腿并拢地席地而坐,慢条斯理拆盒子,摆弄圆圆的刚刚开机的小家伙。
端着果蔬汁从厨房出来的夏阙撇了眼上面的logo,顿时肉疼。半年前,他给老前辈送的杀青礼物加湿器也是这个牌子。
扫地机器人估计价格还得翻一番。
说这孩子懂事吧,他蹭饭蹭的越来越自然了,且不好意思的程度在逐渐减少。
说这孩子不懂事吧,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自动上交“饭钱”,三公斤的帝王蟹、各种意外好喝的咖啡、酒、茶,再到现在的扫地机器人。
每次来都自备鞋套,不挑食不抽烟少喝酒不聊任何越界的话题,还帮着他一起打扫完厨房再走。
张怀恩自称没什么朋友,但夏阙想,这么会做人还长这么帅,估计是他自己不愿意交朋友。
夏阙最近两天肠胃状态不太好外加一天没吃饭,所以做了清淡的四菜一汤。
考虑到这些菜可能太过于简单,夏阙提前点了附近评论不错的日料和川湘菜送上门。
张怀恩还是仅将家常的几道菜吃的津津有味,而且吃得很专心,挺长时间都没表露出要聊天的意思。
夏阙习惯了,也不费脑筋找话题,投屏甄嬛传边吃边看。
果郡王吹着一管长笛进门,甄嬛惊鸿一舞看呆胖橘。张怀恩叼着鸽子腿,轻声说:“宁天一的事儿和我有关。”
夏阙光顾看剧,第一下有些没听清,回过神来才确认道:“宁天一?”
“怀恩,你认识他么?”
“知道,但不熟悉。”张怀恩放下筷子,“他是我叔叔的情人,我叔叔是常迪。”
夏阙正在喝汤,差点没呛到,抽出餐巾纸擦了擦嘴。常迪这个名字他隐约听过,认真一想,仿佛是《回南天》某个救场大佬的名字。
在临近开拍前夕,原本的资方倒台引发了资金短缺,听说宁天一带资进组才回了口血,这个剧也得以拍完。
张怀恩皱眉:“可宁天一好像误会了。”
“误会什么?”
“他觉得我也是情人。”
“……”彼时,一万本写尽豪门爱恨情仇的小说从夏阙的脑海里闪过。瓜主自己开口了,岂有拒瓜不吃的道理?夏阙就顺杆子往上爬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张怀恩淡淡道:“因为我叔叔大概希望我是吧。”
另外一万本恨海情天、你追我赶的小说又不受控制的呼啸而来……
吃瓜的心促使夏阙想继续追问他叔叔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叔叔这样会不会既没有道德也不符合法律法规?
良好的教养和对友谊小船维护的决心,又把夏阙自己的想法死死按住。
张怀恩倒是神情如常,仿佛并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抓着鸽子腿继续细嚼慢咽:“我是领养的,他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且只比我大四岁,前几年我一直都认为他讨厌我,可结合他近期的一些表现,我觉得他可能喜欢我。”
“我知道《回南天》有我叔叔参与投资,洪宝如的这个角色就没接,后来你拿到这个角色进组了。宁天一大概知道我和你关系不错,以为角色是我转给你的,所以才故意为难你。”
“原来是这样……”夏阙喃喃道。刻意为之的排挤和戏份的掠夺原来是因为这个。
所以,他是这些大佬play的一环?
“抱歉,为了躲常迪,与他相关的事情我都尽量远离。所以这些我也是在宁天一喝酒误事当天上了热搜才知道的。”这是头回张怀恩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他的台词常常被各种老师夸夸,一字一句都很清晰有力,也很有辨识度。他的语气冷了几分,“不过,现在他已经不能再说话了,他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
“他自己作死,其他的事都是常迪推波助澜,其实和你的没什么关系。”
夏阙长长的“啊?”了一声:“可……可他不是情人么?”
“常迪应该有很多情人吧。”张怀恩将骨头轻轻放进吐盆。
后来张怀恩说的话没有超过三句,沉默是金又大快朵颐的吃完了饭,冷若寒霜又极为热心的帮着夏阙一起收拾好才离开。
“对了,你的新剧应该是平番处理。”这是倒数第三句话。
“大吴总和榴莲老板打了副牌商量出来的,”凝眉,好像在认真地思索什么,“以前都是打麻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要打斗地主。”
“过两天见,我演薛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