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再听到他的名字,已经是要结婚了。
“看起来像是商业联姻,没想到是真爱……而且是纯爱,女生小时候就喜欢阿光,但是阿光那个样子你知道的吧,肤白貌美大长腿,还一言不合就女装大佬。他媳妇前在他家品牌直播间里看到阿光穿女装带货,看了弹幕才知道他其实是男的,羞愤恼怒之下把阿光打了一顿,阿光就那什么追妻火葬场,反正贼精彩!”章晖说的眉飞色舞,“有空的话就去啊,没空我给你带份子钱。”
“咱寝室当年不是说好了不用份子钱么?”
结婚、x十岁大寿互相不给红包是当时宿舍的约定。借着这些机会能聚就聚,不要因为份子钱这等俗物扰乱感情。可以有事不来,但千万不要因为出份子钱而不来。
本意是想简单点,省去他们计较得失的可能。毕竟如果非要精打细算,头婚二婚,一个娃两个娃,活到六十岁和活到一百岁,这些都不可控却都可以纳入金额的考量。
阿光是第一个结婚的,如果阿光开了这个头,那么其他的舍友结婚也要给份子钱。
他们以后会不会也真的变成当时口中庸俗的大人?
“哪有什么是说好的?你如果不结婚到时候办个35岁生日明示一下,不也会原样还你吗?这才是成年人的体面社交,懂么?”
看起来早已变成大人的成熟版章晖,抄起果篮里的香蕉不成熟的敲打夏阙脑袋,“阿光是不是和你吹牛一起去鹤岗?也是当时说好的,可你瞅瞅人家现在英年早婚的样子,还可能陪你去么?”
“别天真了孩子。空手去到时候丢人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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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虽然写了病危,但是各项指标都很乐观,他的身体状况要远远优于半年前,正常生活完全没有问题。”常戈扬了扬手里的病历、体检报告袋,“就为了道德绑架你?”
近一年吴峒的身体状况起伏很大。
时而病危,时而跳起来打人,时而搓麻将倒下,时而连夜坐十二个小时飞机赶回国内阻止吴阙接商务……
这是对内,对外,他一直声称“病重。”
“应该不止。”干净透亮的玻璃里映出一张冷峻的面庞,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依靠在花园长椅上的背影。
头戴式耳机笼着圆圆的脑袋,惬意又很有节奏的摇头晃脑,晃动的幅度在逐渐变小,趋于静态。
“他不是一直都迷信,最讲究讳疾忌医、一语成谶。究竟是什么事,值得让老爷子咒自己这么长时间,还瞒着你。”
“总有他道理的。”吴阙收回目光,转头道,“常哥麻烦你,这件事还当不知道。”
“好,你放心。”
“他要坐轮椅就给他配,他要进ICU就让他进吧。”
“好,几个给他做假材料的,已经提前知会过了。”
困意被舒缓的音乐无限放大,夏阙介于睡着的临界点,连身边什么时候坐了一个眼疾手快的人也没有察觉到。
头稳稳的落在可靠的肩头。
紫藤花穗遮挡了大片阳光,温暖却不刺眼,也不用太担心没涂防晒,夏阙就准备靠着小睡一会儿。
此前邢焉来确认工作,看到他空空如何的行程安排,流露出罕见的笑容,在手机上一顿狂点,光是那半天就给夏阙转发了十多条工作消息……
过两天就要出院,出院了就要开始魔鬼训练,珍惜最后的时光,想玩就玩,想睡就睡。
在纠结“关闭音乐”、“忍忍算了”两个念头中,纠结着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又纠结着醒来。
夏阙挣扎着支棱起身子,光是开机这个动作就持续了几分钟。
天色已带了一抹昏暗朦胧的色彩,紫藤花期将尽,花穗稀疏,浅紫色花瓣随晚风而落,随处皆是,唯有身侧的位置上空了一块。
伸手触摸椅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柑橘香连同那一缕余温尚存。
春去夏来,紫藤花开又光明正大的落下。
有些人来过,又悄无声息、偷偷摸摸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