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怜月被禁足在偏僻宫苑整整一月,心中对苏令晚的恨意早已烧得癫狂。她整日枯坐殿内,对着抄不完的女诫咬牙切齿,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破。自己费尽心机攀附沈玉姝,本想借着流言把苏令晚踩下去,出尽积压多年的恶气,到头来非但没伤对方分毫,反倒把自己赔了进去,落得禁足抄书的下场。反观苏令晚,凭着陛下一句话安然脱身,恩宠不减反增,连靖王都暗中派人示好,两相一对比,她心中的妒火几乎要烧穿胸膛。
伺候她的宫女见她整日面色阴鸷,连大气都不敢喘,端茶送水都轻手轻脚。这日午后,苏怜月抄得手腕酸痛,猛地把笔摔在砚台上,墨汁溅了一纸,眼底翻涌着阴狠。她清楚沈玉姝同样恨苏令晚入骨,只是碍于帝王维护不好明着动手,若是自己能想出一条不露痕迹的毒计,既整垮苏令晚,又不把贵妃拖下水,说不定就能重新获得沈玉姝的青睐,彻底摆脱眼下这暗无天日的禁足生活。
她目光扫过案上摆着的几碟点心,一个阴毒的念头骤然冒了出来。后宫之中最不易察觉的便是饮食下手,若是在苏令晚的日常茶饭里掺些不致命、却能慢慢耗损身体的东西,让她日渐体虚憔悴、精神萎靡,既能让她吃足苦头,又能让陛下渐渐疏远她,就算日后被人察觉,也能推得一干二净,绝不会牵连到自己头上。
打定主意后,苏怜月便开始暗中谋划。她买通了宫外负责采买的小太监,让对方悄悄寻些能让人体虚乏力、精神困顿的温和药材,这类药材药性缓慢,不会立刻致命,寻常太医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查出根源。那小太监本就贪财,又忌惮苏怜月背后靠着沈玉姝,当即一口应下,不过几日便把碾好的药粉裹在油纸里,悄悄送进了宫。
苏怜月把药粉藏在贴身香囊里,又开始琢磨如何神不知鬼不觉送进长信宫。她身遭禁足无法外出,只能暗中联络先前巴结李才人时认识的宫女,许以重金,让对方帮忙搭线。那宫女本就嫉妒苏令晚得宠,又见有利可图,立刻应承下来,几日后趁着御花园人多杂乱,买通了长信宫里一个年纪尚小、做事不稳的小宫女,威逼利诱之下,让她在苏令晚每日午后必饮的安神茶里动手脚。
那小宫女胆小怕事,不敢不从,便趁着送茶的空隙,把药粉悄悄抖进了茶盏,搅匀之后端了进去。这一切都在暗处悄无声息地进行,苏令晚对此毫无察觉,依旧按部就班起居读书。起初她只觉得午后困倦,以为是前几日应付流言耗费心神,并未放在心上,可接连数日过去,她越发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精神萎靡不振,晨起梳妆时,连镜中人的脸色都苍白得异常。
云溪看在眼里,急得团团转,当即就要去太医院请太医,却被苏令晚伸手拦下。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自己风寒早已痊愈,饮食作息一向规整,绝无无故体虚之理。她不动声色地让云溪留意近几日的饮食茶水,又暗中观察身边宫人举止,很快便发现那个负责送茶的小宫女神色慌张、眼神躲闪,与往日判若两人。
苏令晚没有声张,只让云溪悄悄把人带到偏殿细问。那小宫女从未见过这般阵仗,没几句就吓得哭了出来,把苏怜月如何托人、如何威逼、如何让她下药的经过一五一十全说了。云溪听得怒火中烧,当即就要去养心殿告御状,却被苏令晚淡淡按住。
苏令晚指尖轻叩桌面,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并未失态动怒。苏怜月心胸狭隘,做出这种事并不意外,可她背后隐隐牵扯沈玉姝,若是此刻直接闹到陛下跟前,不仅与苏怜月彻底结死仇,更会直接和沈玉姝正面硬碰。如今自己根基尚浅,贸然树敌绝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这后宫本就是各方互相倾轧之地,沈玉姝与林婉仪斗得不可开交,苏怜月不过是贵妃一枚弃子,与其自己出手结怨,不如借他人之手,坐收渔利。她心中瞬间有了计较,先让人把小宫女妥善安置、封住口舌,再命人把苏怜月下药的证据不动声色递到林婉仪宫中亲信手中。
林婉仪正愁抓不到沈玉姝的把柄,拿到证据后大喜过望,当即抓住机会,在后宫暗中散布消息,把苏怜月受沈玉姝指使、暗害苏令晚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一时间后宫舆论倒转,人人都指责沈玉姝心胸狭隘、纵容下人阴狠歹毒,先前对贵妃的畏惧变成了暗地里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