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稳后，急促地呼吸了两下，脖子上的挤压感让他求生欲很强地开口：“要不我扶你吧。”

乌欲干巴巴地“哦”了声，感受了下背着他的人身体愈来愈明显的颤抖，最终善解人意道：“可以的。”

碍于乌欲自己灵光一闪的筹谋，他只能故作坚强，心情憋闷地挪动鱼尾一扭一扭地往外走。

他忽然觉得自己为了那么一点自尊心而放弃体面的走路姿势是一种错误的决定。

乌欲越想越后悔，甚至觉得这样好像比笨更颜面扫地，他虚虚偷瞄了眼书以苏。

书以苏没有对他的走姿嗤笑，或者露出嘲讽，乌欲的心情才勉强好受一点，接着转移注意力，将视线放在越来越近的门上。

门的材料是很笨重的材质，一开一关都挺费力，而且容易回弹。

现在，门已经回弹到一条胳膊粗的缝，缝里满是白光。

他满脑兴奋地期待门外的景象，于是努力地扭动鱼尾尖，往门外走去。

结果……

在门外景象映入眼帘的刹那，鱼尾尖一停，脸上的表情一僵，脑袋轰的一下变白，懵了。

一面高不见顶，直冲黑色天际的纯白色高墙伫立在面前，中间隔着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旷距离，墙体表面密密麻麻地嵌满无数透明的玻璃格子，格内圈禁着各种各样形态诡谲，似人非人，甚至根本不是人的怪异生物。

伴随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震耳欲聋咆哮声，乌欲看见无数怪物面目狰狞地紧贴在冰冷玻璃上，身躯扭曲变形，四肢狂乱挥舞，张牙舞爪，狠狠撞击拍打着透明墙面，眼底透着极致的疯狂与暴戾。

隐隐约约间，似乎整面巨墙都在连绵不断的撞击下微微震颤。

？？？

？？？

？？？

这是凄惨？

他看是恐怖吧。

等他回过神，整个人的世界观得到了实打实的冲刷，一股难以言喻的悚然寒意从脚心“噌”地一下窜上天灵盖，带起一片电流滑过般的麻意。

乌欲很快接受了眼前的画面，但太过骇然，他一边后怕的咽了咽唾沫，一边下意识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书以苏——书以苏同样惊愕不已，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对面。

乌欲：“………………”

他不是比他多看了一回外头嘛，干嘛一副第一次看见的样子。

总不能是……（乌欲划过猜想，定下结果。）

在装吧。

另一头，处在地下楼层区域的某名NPC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区兜兜转转半天都没能找到一个同事，正满头问号，结果视线一转，便不凑巧地看见监控显示屏里的目标人物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NPC：？？？？？？？？？？？？？？？

“……”

幸亏里面的怪物出不来，不然两人都得玩完。

乌欲脸色难看地扫视周围的怪物，尤其是在他附近的。

他万万没想到他的邻居们全是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怖模样，吼叫声震耳欲聋，面色狰狞恐怖，有眼睛的几乎要瞪穿玻璃，破窗而出，把他按在地上吞食入腹，看得人头皮发麻。

两人一路无言，顶着震天响的吼叫拐进楼道，一言不发地下了楼。

乌欲待的这层是倒数第二层，他先前仰头数了下楼层，约莫九十多层。

书以苏也说过他是被人从一楼追杀下来的……

这么多层楼，人马不停蹄，不带一丝喘息机会地逃跑好像还真能疼成那样。

但还能活下来，绝对是这人用了什么办法。

不然肯定会死的。

书以苏现在也不好受，胯骨位置还是疼得厉害，再加上周围的怪物声音，他觉得整个脑子都快运转不过来，快要爆炸了。

然而……

在两人刚踏进最后一层楼的走廊的刹那间，万籁俱寂。

灯光也在一瞬间黯淡，整个又长又圆的环形走廊呈现出虚无缥缈的幽灵空间感。

两人齐齐身体一僵，肌肉无意识紧绷起来，汗毛炸起，鸡皮疙瘩起了一大片。

嗯……

美人鱼应该没有鸡皮疙瘩，所以害怕的时候炸起的是鳞片。

书以苏感受到了一丁点奇怪，略微侧目，看了一眼怕得紧紧抱住他胳膊的曾青（乌欲）。

绷紧的小臂隔着衣料感受着某种凉冰冰的东西如呼吸一般翕动着，弄得他头皮发麻，可视线落在同样害怕的曾青身上，总有种说不上来的适应感。

乌欲敏锐地感受到书以苏的目光。

书以苏虽然总表现出懦弱无能的模样，但是也会莫名其妙地变得冷漠不怕事，直到人提醒或发现，才会像做梦一样猛地回神，恢复成怯懦的姿态。

他都快怀疑这人是不是有精神疾病了。

毕竟精神层面出现严重的问题，很难根治，甚至会影响精神海的健康，导致精神力与特殊能力产生不可控的异变。

树塔有新闻报道过，有人因为精神疾病遭到精神力反噬，沦为体质精神力双废的短命鬼；

还有的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成为危险人员被永久收留进管控中心；

还有的不仅自己差点完蛋，还差点害得无辜群众一命呜呼。

总之，精神疾病很可怕。

乌欲又忽然愣住。

他记得有人这么对他说过，还义正言辞地叫他离这些家伙远点。

谁告诉他的来着？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的处境。

这里好像闹鬼了。

乌欲又茫然了下，闹鬼是什么意思来着？

乌欲：（/茫然中）

他忍不住气了下，想又想不起来，还一下一下的冒出来，然后情绪没控制住，调转矛头，冲盯着他胳膊看的书以苏没好气地抱怨了句：“看什么，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手吗？”

书以苏张了张嘴，立马转回头，讷讷回了句：“不、不是的。”

乌欲：“……”

不等两人再继续讨论，乌欲余光忽地瞥见原本的楼梯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几乎挂满黄绿色苔藓的脏兮兮墙壁。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下意识就想抓紧书以苏的手臂，结果……

……抓了个空。

乌欲：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