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被我弟弟带走了么,就是一个毁容的alpha。”
“对。”
卡尔很难忘记那个男人,倒不是说那个男人漂亮到印象深刻,萨克森家族出美人,美丽在这个家族并不稀缺,可那个男人不同。
那个男人的左眼有一条长长的伤疤,一直从左边的额头蔓延到鼻梁,鲜红色的陈年疤痕就像是一条拙劣的缝合线,将那张绝不逊色于海因先生的脸毁于一旦。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让卡尔很难忘记,
那就是这个男人对兔子眼有着直白的厌恶。
很多人都对兔子眼有着或多或少的厌恶,但绝没有一个人像那位先生一样,对他的红眼睛近乎是恨。
那是很纯粹的恨意,丝毫不加掩饰的恨。
“那个Q有些可怜,毕竟我弟弟在床上是出了名的凶狠。”
海因先生摇了摇头,却丝毫没有惋惜的意思,看起来只是有些无奈。
“他很讨厌我的眼睛,所以没有选择我。”
“他确实讨厌红眼睛,他小的时候还杀了我的兔子。”
壁炉里的有火花炸开,在静得凄然的屋子里发出好大一声响,卡尔觉得有一种微妙的寒意顺着脊背攀爬上来,心底也空落落的慌起来。
可海因先生还是一副悠闲地样子,洗牌发牌准备好开始下一轮的牌局。
卡尔拾起牌,可牌面却已入不了他的眼睛,他满心都只有这一个问题。
为什么?
海因先生与他弟弟之间有什么矛盾么?
为什么海因先生的弟弟可以生活在□□市区里,而海因先生却要被关在大山里。
“兔子先生走神了,该你出牌了。”
海因先生轻敲了两下桌子,卡尔才回过神来,只是思虑过多,嘴上就少了顾及,
“他为什么要杀了您的兔子。”
壁炉里又是一声炸响,连带着昏黄的电灯也颤抖着,恍惚间卡尔觉得海因先生的脸雾蒙蒙的,像是隔着一层纱。
“你很好奇么?”
尽管海因先生的声音是温和的,可卡尔还是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对不起...我不该问...”
“你可以问,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但是不要骗我,不要瞒我。”
那种窒息的信息素的威压扑面而来,壁炉里的火光跳动宛若鬼影,卡尔分不清颤抖的是他的影子,还是他的魂。
总之,他很害怕。
“我不想知道...”
“你在骗我。”
“我...我只是好奇,我觉得您的弟弟在欺负你...”
那股威压陡然散去,就好像从未出现过,火光也趋于平息,平静的缓缓燃烧着。
海因先生绕过圆桌,把吓坏了的小兔子抱在怀里,直到将他整个人包裹在柔软的被子里,才一边宠溺的轻拍着他,一边像是讲睡前故事一样,开始了他与他弟弟的故事。
“我的弟弟是婚前伴侣生下的孩子,我父亲很爱他的婚前伴侣,所以把他留了下来藏在自己的府邸,他与我母亲并没有感情,对我也是。”
这本是卡尔最奢望的结局,可当这样的悲剧落在他最爱的海因先生身上时,他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我们本来有一个omega哥哥,可惜和那位婚前伴侣一样,是黑发红眼,所以一出生就要被送走。”
海因先生的眼睛里有悲伤,那样澄澈的眼睛一旦沾染上悲伤,就像海里升起散不开的雾,让人透不过气来,
“萨克森家族不是每个子孙都有金发蓝眼,而是只有金发蓝眼的血脉才会被留下来。”
那和兔子有什么关系呢?
困意上涌,卡尔的意识也开始涣散,却强撑着精神继续听下去。
“我说过,我父亲很爱他的婚前伴侣,所以我们的哥哥被悄悄留下来,作为府邸的仆从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他很漂亮,像你一样漂亮,干净纯洁的就像是一个天使。”
像是一只兔子。
卡尔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只兔子在花园里奔跑着,身后落满了干枯颓败的花瓣,鼻腔里满是发酵后甜腻的腐烂,可那只兔子像是不知疲惫,奋力的跑着。
它跑得那样快,就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它,能让它舍命奔跑的一定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直到那只兔子脚下一空,掉进了一个很深很黑的洞穴里,然后那只兔子开始变得僵硬,身上有大片大片的鲜红色的花瓣落下来,泥土的腥冷盖在它沉寂的身上。
梦到这里骤然终止,可鼻腔里腐烂的味道却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