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戒缓缓戴在她的无名指:“这枚钻戒来得有些迟了,抱歉。”
这一瞬间,她不得不承认,忘记了这场婚姻,只是场交易。
只轻轻转动戒指,冰凉的触感就让她清醒,找回那份理性,她朝他伸出手背,摆弄手指:“不迟,一切刚好。”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阮夏薇抄袭的事件不断发酵,L.R公司楼下聚集了一群激进的粉丝,拉着横幅,用喇叭高声辱骂阮夏薇,词汇不堪入耳。
阮夏薇刚走到公司楼下,尖锐的辱骂还刺在耳边,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面目扭曲的年轻女孩。
那女孩眼神狂乱,手里攥着的不是标语,而是一个开了盖的油漆罐,“你去死吧!”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一整罐刺鼻的红色油漆猛地朝阮夏薇泼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阮夏薇只来得及下意识侧身抬手格挡。
“哗——”黏腻的液体瞬间倾泻在她手臂和小腿上,浓烈刺鼻的化学气味猛地窜进鼻腔,呛得她几乎窒息。
“活该!!”
“贱人!这就是报应!”
辱骂和嘲讽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无数手机镜头对准了她此刻的狼狈。
“阮阮!”林歌菡的惊呼声从电梯口传来,她冲过来,去替阮夏薇擦脸,全然不顾那红色也染脏了自己的手和衣服。
而后,林歌菡和赶来的安保人员奋力推开那些仍在叫嚣、拍照的疯狂粉丝,死死地将阮夏薇护在自己身后。
“没事,”阮夏薇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又看着自己的狼藉,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下一秒,她捡起脚边未泼尽的油漆桶,向前一步,狠狠砸向那群人身上。
都没料到阮夏薇会知道反击,被泼到的人散开惊呼。
“啊——!我的鞋!”
“我的裤子!!”
惊叫和怒骂瞬间取代了之前的狂热。
阮夏薇站在一片狼藉中,胸口微微起伏,缓缓扫过每一个惊惶失措的闹事者,红色的油漆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她扬起下巴,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这片死寂: “现在,我们一样了。”
“好玩吗妹妹?”她朝泼她油漆的那个小姑娘走了几步,她的个子略高些,压迫感十足,一把拽住那女孩的沾了红油漆的衣领,“如果你还没尽兴,我这就叫我属下再去买些油漆来,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随你挑,怎么样?要不要继续?”
那女孩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阮夏薇直起身,不再看她,转而面向那些闪烁的手机镜头, “拍清楚了吗?需要我再靠近一点吗?”
她说着,竟真的向前迈了半步。那些举起的手机纷纷放下,众人都被她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看来是拍够了,这样挺好的。”她轻轻颔首,目光掠过地上那摊狼藉,“毕竟接下来,你们有打不完的官司,也没时间拍了。”
“我们走。”她这才对林歌菡和安保人员说道,转身踏着满地红漆走进了公司大楼。
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人。
那个泼漆的女孩终于瘫坐在地,颤抖着掏出手机,开始疯狂删除刚才拍下的视频。
面对这群人,以牙还牙是最好的还击手段,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他们就不知道疼。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相关人员都去做笔录了。阮夏薇坐在诊查台上,几缕长发垂在她额前,她望着自己小腿上的红痕,轻轻吹着,试图缓解火辣的疼。
“阮夏薇。”
听见略带些急促的声音,她愣了一下,直到那双皮鞋停在她的眼前,她才缓缓抬起头来。
傅京时穿着白色衬衫,小臂上还挂着墨黑的西装外套,望向他深邃的眼眸,才见那份惯常的冷静被驱散。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下巴的位置轻轻摩挲,那里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红油漆。
他这是怎么了?阮夏薇想,倒让她觉得被泼油漆的是他了。
“我没事,只是小……”阮夏薇话未说完,却被他打断了。
“别动。”他单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单膝跪地,另一只手沾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小腿被溅到落下的红痕。
她下意识地想收回脚踝,却被他紧紧一握,动不得。
“疼不疼?”他呼了呼那些泛红的地方。
“……我可以自己来的。”冰凉的药膏和他温热的指尖让她产生了奇妙反应,不仅是脸,阮夏薇感觉被他触碰的皮肤都在发烫。
从这个角度看他,窗外那缕阳光柔和了他凌厉的眉眼。
“如果每件事你都能自己完成,”他声音低缓,“那我存在于你身边的意义是什么?”
棉签在她小腿上轻轻打圈,他的指节偶尔会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还能感觉到彼此间细微的颤抖。
他抬起头,望向自己,“你可以试着依靠我,偶尔也让我感觉,我是被你需要的。毕竟……”
他微微倾身,药膏的清冽气息萦绕在她鼻尖,“我们的结婚证,不该只是一纸空文。”
“……”
阮夏薇假装整理衣服,却掩不住耳垂那抹悄然蔓延的绯色,随即避开视线,手不自觉挡在唇前,“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