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些npc,有用则用,无用则找个时间悄无声息解决掉,尤其这些npc是名义上的志愿者,实际上的耗材,偶尔因为实验死一两个,也不会有npc来追究。
沈佳人不知道两类人的想法,她倒是有些好奇,赛娜为什么要替穆德求情。
虽然她因为那场意外晕了过去,没能和他们相处太长时间,但是她从短暂的餐厅吃饭时间能看出来,赛娜和穆德之间的关系算不上熟稔:他们吃饭时没有交谈,座位也相隔较远。
当她把这个问题问出后,赛娜没有任何犹豫回答道:“因为我们都是维多利亚的信徒。”
“维多利亚是正义的象征,作为他的信徒,我们从不做不义之事。”
“我以我的信仰起誓,穆德是个好兽人,希望您能宽恕他,露丝小姐。”
越山突然出声:“维多利亚?”
“是的,维多利亚。”提到维多利亚,赛娜一扫之前略微低沉的情绪,兴奋地向他们讲述维多利亚的故事。
她讲述的版本和越山给沈佳人关于《艾尼斯之花》副本的信息出入不大,都是维多利亚潜入王庭救出王后,王后身死火烧王庭,带领起义军掀翻王庭的封建统治。
只是在赛娜的口中,人类玩家唐水成为了神明化身维多利亚,且被抹去了性别。
在平行世界作为人类的唐水,在艾尼斯帝国作为雌性的维多利亚,不同的名称,相同的一个人,在两百年后成为了一个形象是雄性兽人的神明。
唐水知道这件事吗?她知道的话,会感到好笑吗?
唐水会不会笑,沈佳人不知道,但旁边的越山笑出了声。
赛娜听到越山的笑声,脸一下子冷了下来,马身的前蹄在原地踏了几步,像是随时准备进攻,“你在嘲笑维多利亚,嘲笑我的信仰吗?”
越山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嘲笑你的信仰,只是有没有可能维多利亚是一位极度厌恶雄性的雌性兽人呢?”
何止是极度厌恶,她对雄性的厌恶已经远远超越这个性别本身,厌恶到离开副本后对类人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虽然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类人,但……
越山想起了他们再次见面的场景,想起她眼神中浓厚的恨,想起她对他说的话,当类人成为人类,他们会成为敌人。
越山的话让赛娜前蹄的踏步节奏变快,“不许你侮辱维多利亚!”
侮辱?明明侮辱她的是你们这些信徒。
沈佳人见气氛中的硝烟渐起,立马拍了拍越山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讲话。
“抱歉赛娜,马丁也不是故意的。在我们家乡,维多利亚的确是一位勇敢无畏、极具正义感的雌性战神形象。”
见赛娜踏步节奏渐渐慢了下来,沈佳人又趁热打铁道:“虽然我不是维多利亚的信徒,但我也认同维多利亚所代表的正义精神,所以我不会恶意追究穆德。”
“但……”她话锋一转,“如果我因为你的请求而宽恕穆德,让他免于责罚,这岂不是与维多利亚的基本教义相悖?”
“我不清楚维多利亚在半马族和帝都维多利亚代表了什么,但在我们的家乡,维多利亚不仅是胜利战神,更是公平公正的象征。”
“在维多利亚的光辉下,所有不义之事都会无处遁形,做好事的兽人会得到庇护,行坏事的兽人会得到惩罚。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残缺还是健全,无论低贱还是高贵,维多利亚会平等对待所有兽人,不会偏袒任何一位。”
“所以在院长找我询问如何判决穆德时,我请求他可以秉公处理。”
赛娜那紧凑、宛如战前鼓点的踏步随着沈佳人的解释渐渐停息,她高昂的头颅缓缓垂下,右前蹄似抬非抬,轻点地面。
“露丝小姐,你说得对,维多利亚不会因隐情、因苦衷而偏袒犯错的兽人。”赛娜为自己感到羞愧,“我……我不是合格的维多利亚信徒。”
沈佳人轻声安慰了赛娜几句,没有兽人会不犯错,维多利亚存在的意义便在于此,时时警醒,常常反思。
赛娜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她向沈佳人表达了感谢,在去咨询室前,她说道:“露丝,你们家乡对维多利亚的理解很深刻,就是搞错了他的性别。”
对此沈佳人没有多言,只是笑着说:“或许吧。”
如果不是急着与沈嘉钰、越山商量接下来的对策,她肯定会询问赛娜,为什么她会认为维多利亚的形象是一位雄性兽人,为什么艾尼斯帝国会把维多利亚变成一位雄性兽人。
是因为她与王后之间令兽人唏嘘悲叹的禁忌之恋;还是因为那场浩浩荡荡,横扫整片大陆,摧毁旧秩序建立新秩序的战争?
或许都是,也或许都不是。
维多利亚离开的太早了,她只来得及揭开新时代的序幕,没有时间去建设、发展、稳固由她一手开创的新天地。
或许即使她拥有足够的时间,也无法改变。
她像烧掉王庭的那场火,即使声势浩大,但终究会熄灭。没有兽人想成为燃尽的火,就算有,也没有充足供其尽情燃烧的柴火。
做火太累,也太难,但攫取被灰烬滋养的土地却很简单。
在赛娜离开后,沈嘉钰就凑上来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沈佳人的身体状况,并小声抱怨,姐姐为什么要放过穆德。
一旁静静等待的越山在沈嘉钰过度姐控的症状减轻后,再次向沈佳人提出了那个建议——杀了莱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