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昱看着少君远去的紫色背影,身旁的江泽芳好似一点都不担心,她朝谢灵决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默默跟了出去。
集中营的位置就设在乌梅镇中心,尽管花家的绝大多数药娘毒师都赶来医治针毒,但集中营的大部分病患都因高热昏迷不醒,更严重一些的全身都已经硬了,好像一个活死人般躺在床上,整个营地都弥漫着将死的恐惧。
少君放下药箱就将药方送给附近的药娘,让他们按照药方煎制紫金锭,“煎好后先不急着送到患者处,留在药罐里等我安排。”
几位药娘恭敬地朝她行礼,答了声是。
姜时昱和谢灵决对视一眼,谢灵决开口道:“她果然有问题。”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姜时昱沉思片刻,还是不愿相信少君打着什么坏心思,对方在几架竹床来回检查,仔细诊脉,紧张神色做不得假,“医者仁心,说不定她另有苦衷。”
谢灵决朝另一处轻抬下巴,姜时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一旁的岚风同样温柔细致,坐在竹床边上细细询问。
姜时昱走近一看,竹床上的阿婆竟然是那日差点摔倒的那位,她疲态尽显,脸色乌黑,恰好听到岚风对那阿婆说:“这是新制出的药丹,一日两粒,不出三日即可稳固病情。”
阿婆感动不已,感激不尽,对着岚风就是要坐起身来鞠躬,她颤颤巍巍地掏出放在衣襟里的钱袋子,岚风赶紧稳住了她,道:“不必,救死扶伤本就是花家的职责所在。”
岚风说完后,留下几粒药丹便离她而去。那赤红的药丹被老人攥在手心里。姜时昱看着岚风远去的背影,他站得笔直,足以予人心安。
而反观营帐中的少君,她看完那几位患者后,便一直坐在窗边,既不动手捣药也不继续诊脉,只是看着窗外的草根发呆。
九千重不知从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还是穿着那件熟悉的紫色衣裳,带着轻纱,不以真容示人,手指微微弯曲敲了敲木窗,又点了点少君的手,用口型问道:“怎么回事?”
少君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回少主,今早取红花时不小心割伤了。”
“可要小心点。”九千重嘱咐一句后,就转进了营帐之中,明明是几步路,但他走起路来十分虚浮,像是没骨头似的,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姜时昱默默道,怪不得要躺着。
谢灵决看着九千重的背影隐隐有些发呆,姜时昱挥手在他面前扬了扬,“怎么?”他回过神来,开口问道:“我们要继续帮她吗?”
姜时昱不假思索道:“自然,不管是少君或是岚风,我们都要帮,乌梅镇上上下下近千条人命,既然此瘴之毒能人传人,那我们就要早日断掉这根源,以防…”
话音未落,她就听见一旁的草丛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两人同时将视线凝到那处,可那草丛仍在抖,而且越来越厉害。
“吱!”一只野兔子钻了出来,连带着身上刺起来的飞叶冲向姜时昱,谢灵决下意识将她护向身后,却不曾想姜时昱反手一转,用飞雪刺中兔子前腿,它打了个跟斗,被定上地上,不断发出吱吱吱的声响。
“小心!”谢灵决想要拉住姜时昱,但对方却提前蹲了下来,用符纸镇住那只兔子,道:“你看这只兔子,双眼通红、极度暴躁…”
谢灵决抽出飞雪剑,但奇怪的是,那腿没有一滴血要流出,“奇怪,”说着姜时昱就揪着它的两只兔耳朵将它提了起来,虽然被定身,但兔子两条后腿还能时不时扑腾一下,“这血……”
“怎么不会流啊。”
谢灵决视线一瞥,一件白衣哗啦一下冲了上来,桃色长剑铛的一声挑开了那只兔子,与此同时,兔子脑门上的符纸自燃了,它在空中突然暴起,又朝姜时昱扑来,不过没等它飞扑多久,桃夭就贯穿了它的前胸,青容在他们背后嘻嘻笑道:“感不感动?又救了你们一回!”
“青容!”姜时昱看着血腥味更重的男人,眉心一拧,但对方却毫不在意,取下腰间的葫芦仰面痛饮,开口道:“若不是我,那只妖化的兔子定要将你的脸刮花,到时候…”他哂笑着,将视线转回谢灵决。
“妖化?”谢灵决冷冷开口问,“如何得知?”
“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们,整个乌梅镇,哦不,应该是整个无妄涯,现在所有的动物都已经妖化了,只不过程度或深、或浅,而你面前的这只兔子,”他收回桃夭,那只兔子立刻变了颜色,僵死在原地,“是最低级的妖兽。”
“可妖化不应该是在,”她顿住了,青容笑着接下去道:“谁说一定得是在魔渊的?妖化无处不在。好比人心,昨日她对你笑脸相迎,今日就能对你拔刀相见。”
“你说对吗?灵决。”青容又看向他,谢灵决骂道:“少来恶心我。”
青容道:“你火气很大啊,药没喝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