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爱真的是一种盲目的东西，无关乎理性，无关乎现实。它蛮横地存在着，既让人清醒，也让人麻木，既脆弱也坚强。

头密密麻麻的痛，顾轻舟皱着眉睁开眼，视线逐渐聚焦在天花板熟悉的吊灯上。

这是客厅，她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羊毛毯。

意识回笼，昨夜残余的温热攫住了她。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曲筱筱一遍遍说爱她。

心口无端发紧。她撑起身，毯子滑落至腰间。

曲筱筱呢？

“曲筱筱？”

“我在。”

曲筱筱端着一只白瓷碗走出来。

冬日上午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怎么了？头痛吗？”把碗放在茶几上，她俯身看她。

顾轻舟没有回答，只是伸手，用力将人拉进怀里。

曲筱筱轻呼一声。

“怎么了？”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

怀里的人身体先是微微微僵硬，随后慢慢柔软下来，把手也轻轻落在了她背上。

她身上好香。

她还在，所以这不是梦？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直到曲筱筱小声提醒：“汤快凉了……”

顾轻舟这才松开手。

曲筱筱把醒酒汤递给她。

她小口喝着，蜂蜜的甜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食道蔓延至胃里。

“现在几点了？”

“九点了。”曲筱筱在她身边坐下，“我已经和沈助理说了。你喝醉了，今天不去公司。”

顾轻舟放下碗，揉了揉眉心：“不行，今天下午三点有个很重要的会。”

“你昨晚和那么多酒，今天真的有状态吗？”

顾轻舟默默她的头，笑道“没事，我说这不是喝了你煮的汤吗？”

“晚上我早点回来，好吗？”

“……好。”

曲筱筱突然想起什么。

“哎呀！锅里的粥快糊了！”

她急匆匆跑回厨房。

顾轻舟重新躺回沙发，闭上眼睛。

昨晚的记忆像退潮后的礁石点点浮来。酒精让某些细节变得模糊但她记得，记得曲筱筱说爱她记得她给予了自己一次次呼唤的回应……

爱或许就是这样一种东西，它让你甘愿悬在真与假的钢丝上，脚下是深渊，眼里却只有前方那个人。即便手里攥着的可能只是镜花水月的一抹倒影，也舍不得松开。

因为那倒影里，有全部的光。

罢了，这样也好。

无论她真心与否，她都觉得无所谓了。

如果真的是假的，那请她把自己溺死在谎言里吧。

谁让她爱她呢？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还有曲筱筱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的声音。

顾轻舟静静听着，胸腔里某个空洞了许久的地方，正被一种温热的、踏实的东西缓慢填满，即便那有可能是假，她还是会觉得幸福。

曲筱筱再次走出来时，手里换了一碗粥。

“来，喝点粥。”她在顾轻舟身边坐下，“我加了猴头菇，莲子，还有一点红糖。以后不许再这样喝酒了，知道吗？先把胃养好再说……”

即便如此，顾轻舟一时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怔怔地看着她。

曲筱筱的表情那么自然，语气那么熟稔。仿佛她们之间没有五年的空白，没有那些伤害和隔阂，只是寻常妻妻的一个普通早晨。

“好。”顾轻舟听见自己说，“你喂我。”

“喂我。”

“怎么……怎么喂？”

顾轻舟忍不住想逗她：“你想怎么喂啊？宝宝？”

曲筱筱的耳朵也“腾”地染上绯红。

“正常喂！正常喂可以吗！”

顾轻舟笑了：“好。”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冬日的暖阳似乎比室内的暖气更熨帖人心。

曲筱筱舀起一勺粥，小心地吹了吹，才送到顾轻舟嘴边。顾轻舟顺从地吃下，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曲筱筱的脸。

她的睫毛很长，垂眸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因为刚才的慌乱还泛着淡淡的粉；嘴唇……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呀……”曲筱筱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脸更红了。

顾轻舟咽下粥，脱口而出：“我想一直这么看着你，可以吗？”

拿勺子的手抖了一下，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咬着下唇，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顾轻舟感觉恢复了些力气，从沙发上起身，在曲筱筱的惊呼中一把将她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