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桔梗。”

“它的花语是——永恒的爱。”

永恒的爱。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甜蜜交织着汹涌而上，瞬间淹没了曲筱筱的感官。镜中的曲筱筱，眼眶竟有些发热。

顾轻舟将她的身体轻轻翻转过来，抵在冰凉的镜面上。她捧住她的脸，吻住了她。

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带着珍视，带着要将彼此融化的热度。曲筱筱被攻陷，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顾轻舟的脖颈。两人闭上眼，共沉沦在这个吻里。

许久，顾轻舟才稍稍退开。

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曲筱筱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小声道：“在、在里面呆太久了……我们快出去吧……”

她匆匆换回自己的衣服，和顾轻舟一起走出了试衣间。

门外的店员看到两人出来，曲筱筱的脸颊绯红未褪，唇略显红肿，先是惊讶，然后露出了了然于心的微笑，眼神里写满了“我懂”。

曲筱筱的脸顿时更红了。

顾轻舟却神色自若，对店员道：“这件裙子要了。不过把背部的拉链改到侧腰，改好后送到这个地址。”

她递出一张名片，上面是她们住所的地址。

回家的车上，顾轻舟拿出平板电脑处理一些后续的工作邮件。

曲筱筱靠在她身边，逛了一天的疲惫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累了？”顾轻舟伸手将她揽得更近些，“靠着我睡会儿吧，到家叫你。”

“嗯……”曲筱筱乖巧地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将头枕在顾轻舟肩上。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车内温暖安静。顾轻舟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点，偶尔低头看一眼怀里似乎已经睡着的人，眼神柔软。

曲筱筱闭着眼，感受着身侧传来的体温和心跳，感受着这份要将人融化的温柔。

如果……就这样，在这样没有经济压力的日子里，和一个如此爱自己的人，平静安稳地过完一生，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她几乎要沉醉在里。

可她不能。

虽然很幸福，但是从顾轻舟那晚开始，一直以来曲筱筱心里并不舒坦。

顾轻舟的黑化值在两人的相处中降到了63%，但是到了63%就没有动过了。

正常黑化值的范畴是20%到50%。

至于原因曲筱筱心知肚明，是那个顾轻舟始终不愿面对的心结。

顾轻舟依旧在逃避，她真的把自己骗进去了……

很多次，她想和他好好谈谈当年的事。可每一次，顾轻舟的黑化值都会上涨一点，她都会用吻堵住她的嘴，撅的她到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阿舟，你为什么要这么爱我？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好到……让她快要忘记这只是任务世界，好到让她那颗原本只装着妹妹的心，开始不由自主地为另一个人疼痛、挣扎。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彻底沉溺的。

可是真的她不能。即便记忆被淡化，她也始终记得她来这里，是为了妹妹的医药费。

所以每每在这种时候，曲筱筱总有一种负罪感，明明自己的妹妹还在外面等着自己，可是自己却在这里享乐。

顾轻舟对她越好，他便越是心慌，越是惭愧，甚至觉得还不如回到以前的日子，让顾轻舟罚她，侮辱她，那样他还会好受一点，这样的爱她真的承受不住……

她要快点完成任务……

对不起，阿舟。

对不起，小落。

晚上八点，她们回到了家。逛了一整天，即便是轻舟，有了倦意。她侧头看去，曲筱筱歪靠在她肩上，早已睡得香甜，呼吸清浅均匀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那个装着项链的首饰盒。

顾轻舟示意司机放轻动作，自己先下了车，然后小心翼翼地探身进去，将她稳稳地抱了出来。

抱着她，朝屋内走去。玄关的感应灯悄然亮起，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

她一路将人抱回主卧，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顾轻舟坐在床边，帮她脱掉外衣和鞋子，曲筱筱醒来了，她迷迷糊糊嗯哼一声，又放松下来，任由顾轻舟摆布。

都弄妥帖后，她拉过羽绒被，仔细地给曲筱筱盖好，掖好被角。

她蹲在床边地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

暖色的光晕柔化了曲筱筱的五官，皮肤莹润，嘴唇是自然的嫣红，微微张着。

顾轻舟的目光流连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梁、她的唇瓣。

就在她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馨与希望中时，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唇，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

“阿舟……”

声音又轻又软，顾轻舟心脏一跳，一种甜蜜席卷了她。

她在梦里也叫着自己的名字。

或许……她是真的爱自己呢？

顾轻舟愿意这样相信。哪怕只是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