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什么?”
“你急什么,你先吃完,我就教你。”智行往墙上一靠,旁边的净诚捂着嘴偷笑。
“太好了,多谢师兄!”寂光高兴地差点飞起来。
智行在一边耐心地等寂光吃完,而后捡起她的盲杖,带着她从大殿中间穿过。
这里路很窄,一排圆筒贴边放着,仔细看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寂光的盲杖不小心撞到圆筒,发出“当”的一声。
“你还好么?”智道赶紧扶住寂光双肩。
“我没事。”寂光没被圆筒吓着,倒是让智道吓了一激灵。
圆筒是什么,她不知道也没敢问。
两人一路走到寺庙墙根下,一间小屋子前。屋子紧贴着寺庙的围墙,小门大概只到人的肩膀。围墙后面是一片土坡,杂草丛生。
“在这等我,哪也别去。”智行说完,转头推开砖头房子的小木门,弯腰进去。
他很快又出来,手上已经戴了一双手套,粗布质的手套表层已经磨破,露出了里面的线头。
“好了,练武先练基本功,扎马步!”智行说着,一把抢过寂光手里的盲杖。
寂光立马压低重心扎起马步。
“腰挺直!”一棍子捅在寂光腰上,让她一下子挺直了身子。
“腿迈开!”一棍子打在寂光腿上,将她的腿扫开,差点让她一头栽倒下去。
“手抬起来!”棍子横过来托起寂光双手。
太阳升起来,汗水从额头滑下,挂在面纱纵横的细线之间。寂光眼前师兄的模样越发模糊扭曲。
“对,就这样,坚持一会!”
“再坚持一会!”
……
“好了,差不多了,歇息一会,可以去吃饭了。”智行抬头看眼天上的太阳。
太阳几乎已经升到头顶。
寂光几乎是眼睛一闭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耳边嗡嗡地响。
眼前一片七彩云霞闪过,她才看到智行来到跟前,向她伸出一只手。
她选择视而不见,自顾自大口喘气。
然而没等她反应,智行一把把她从地上拔起来,几乎让她双脚离地,然后又放回地上。
落地那一刻,周遭万物似乎在眼前晃了一大圈方才停下来。
“练武第一天,累吗?”智行松开寂光的手。
寂光没来得及回答,她差点又一头栽倒。
智行在一边哈哈笑:“没事,练武第一天,有点累是正常的,坚持几天就好了。”
“好,好,好。”寂光喘着粗气,智行已经一把握住盲杖,拽着她往回走了。
中午不出意料地只有菜和面饼,好歹吃了几口,寂光才回归一个活人该有的样子。
“好了,我出门了。”寂光放下碗筷站起身来。
“哟,这就活过来了?”旁边的智行还在调侃,“方才都快累成一滩烂泥了。”
寂光并不大在意,智道倒是立马跟到身边:“你要去哪,不如我跟着你去吧?”
“不用了,多谢,我可以的,红叶城的路我也还算熟。”
“当真可以?”
“当真。”寂光斩钉截铁。
“好吧,出去注意些,这几天外面不大太平,我们两个时辰后开始诵经,记得早点回来。”智道拗不过,也就松口了。
“好,我会的。”寂光摆摆手离开。
她敲着盲杖,一步一步往门外去,身后没有声音。她走到转角,余光扫过身后,十步开外,一个身影默默跟随,脚步声清浅,几乎听不见多少。
寂光牙关不自觉地咬紧,装作没有看到,接着往外走。
出门左转就是红叶城最繁华的街巷,人声嘈杂。寂光瞟到那条街巷,街上一片混乱,人影和货物乱七八糟地堆叠在街道上,几乎没有留出一点人行的通道。
寂光选择出门右转,走上另一条路。这条路并不长,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头,路的尽头一片荒芜。
身后隐隐约约的脚步声,至今没有停下来过。
走出去一段,寂光注意到一只大黄狗趴在脚边,无精打采。黄狗见到人来,浑身一紧,爬起来就躲到一边去,不叫不闹,只留下一串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寂光假装没有看到,接着向前。
身后,智道走到黄狗身边,从腰间包袱里找出一块饼,随手丢过去。
黄狗战战兢兢跟上前来,确认智道没有恶意,而后用鼻子轻嗅面饼,方才满足地吃起来。
看到这一幕,寂光嘴角微微扬起,接着用盲杖探路。
用起盲杖,走得比龟爬还慢,短短一条路,寂光走了不知道多久。
石板路从山脚下一路延伸到山上。再往前走,就怕是要回村子里了。
寂光想找个合适的地方掉头回去,于是看向前方,石板路湮没在一片青绿之中。
看起来,一路走到石板路的尽头,是不太现实的了,况且前方还有许多说不上名字的可怕生物。
也罢,回头需要什么理由呢?
寂光干脆利落停住脚步,转身回头。
山脚下,智道端端正正站在石板路正中间。密林里唯一一条小道,尽头是一个格外显眼的修长人影。
寂光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拄着盲杖一步三敲往回走,直愣愣走到木桩一样的智道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