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怎么了?”
方丛苁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她的潜意识告诉自己,不能说自己对她毫无了解,只能怀着口恶气在心中,“原来哪怕神明也跟世俗的人一样如此庸俗。”
“庸俗?”
掐着下巴的手愈发用力,杨不仙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万符看都没看她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讽刺:“它恼怒的不是这么表浅的东西,是隐瞒。世人一向供奉的是最好的东西,突然选了个残次品充货,那还不如不上贡。”
方丛苁从来没有当面听过如此难听的话,她一向天真的眼睛里,此刻冒出两簇怒火:“什么叫残次品,那是人!哪来的神明会不爱自己的信徒,只是因为如此小的事情就恼怒,这样的神明真的会守护自己的信徒吗?”
暴雨还在下,天幕中闪过几道闪电,雷声像兽叫一样响彻天霄。
万符失去了所有耐心,懒得与她争辩,他侧头对上年轻新娘的眼,眼皮一垂,无端带了些睥睨,语气阴森:“你来选,想怎么死最体面?”
他说的话一向不容置喙,言行一致。
海上,黑水龙停下了攻击,无数的触手从海下浮了上来,像无数的藤蔓蔓延,布满海面,似乎也在等待宣判落下。
杨不仙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对上万符那双冰冷的眼神,他的性格羁傲张扬,强势霸道,冷漠无情,生死对他而言,无非是最寻常的事而已。
她动了动嘴,还没出口,一道女声插了进来。悠珠从人群后面赶来,跪在万符面前,求饶道:“请万少主高抬贵手,我家夫人……”
又来一个煞风景的,万符凉凉的眼风扫了过来,带着如果不能让他熄火的话那就去死的语气:“你家夫人怎么了?”
说完,他冷笑一下,掐着下巴的手指却暧昧的爬上新娘的脸侧,细腻的指腹触了上来,杨不仙后背爬起一阵麻人的冷意。
像是喜欢她此刻的乖巧顺从,万符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的收回了手。
悠珠被他的动作吓得一僵,带着一副自己死定了的表情,硬着头皮说下去:“我家夫人是碧池城城主的夫人……”
众人错愕,想到来头如此强劲,万符却是不信,笑着睨了身侧的新娘一眼:“哦?那我怎么没见过?刑江麟的夫人不是容九思吗?”
悠珠含着泪说:“是容夫人不错,可我家夫人也是城主的夫人之一。”
万符了然,嗤笑着说:“碧池城的城主夫人只有容九思一个,其他的要么都死了,要么还没进门。你又是哪门子的夫人呢?”
谁都知道碧池城娶妻祭仙的事情,除了容九思以外,每个刚进门的新娘都会在新婚之夜被杀死。
就算她说的是真的,一个不入流的侧室夫人,又怎么比得过正室的身份体面呢?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杨不仙说的,那样不屑的态度,着实令人难堪,杨不仙早已熟悉这种眼神,她承认道:“我确实是刑江麟的侧室夫人,对无意惹怒神明深感抱歉。”
“无意?你一个城主侧室夫人为何要当海神的新娘?”哪有人拎不清,不分孰轻孰重?
杨不仙垂下眼皮,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的光被遮了大半,“我身患重病,就连刑城主也无能为力,刚好今天海神献祭,想着能不能碰到几分机缘,只是没想到反而惹怒了神明……”
此话不假,合情合理,万符却笑了起来,眼睛里闪过几分亮光,“真有意思,连刑江麟都没办法治的病……”
他话锋一转,眼睛里的笑带着刀子,看向一旁宛如红山茶花般绽放的女子,轻快的说:“你怎么不来找我呢?说不定我有办法呢?”
杨不仙苦笑,身上的嫁衣半干半湿,贴在身上,冷意宛如无数的蚂蚁咬在身上,她望着干燥的地板,声音像是春天的风:“我又有什么代价来回报呢?”
万符笑的越发明媚动人,活生生像个化成人形的狐狸,他勾起她肩上一缕沾着雨水的长发,公然挑衅人伦常德:“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有什么所图的呢?你跟我吧,我会你好的。”
“无论什么方面,我都比刑江麟强,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见杨不仙不为所动,他的气息扫在她的脸侧,万符凑上前,眯着眼睛浅浅的笑道:“不愿意?”
万符将她的脸掰了过来,神色冷的可怕,他喜怒无常,手指又掐了上来,逼她抬眼:“不愿意的话,她们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