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太太的心思,晚秋很快便察觉到了。
接连几日,吴太太频频邀请她去家里吃饭、打麻将,每次李涯也会“恰巧”在场。
吴太太总是有意无意地夸赞李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又夸赞晚秋温婉贤淑、家世显赫,话里话外,都是撮合两人的意思。
晚秋心中清楚,吴太太这是在打自己的主意,想要借着联姻,将自己与李涯捆绑在一起,制衡站内的势力。
她心中十分抵触,若是真的与李涯联姻,不仅会束缚自己的行动,还会让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李涯本就怀疑自己,若是成为夫妻,两人朝夕相处,自己的身份迟早会暴露。
她必须尽快与余则成商议,想出应对之策,同时,也要明确副站长之争的下一步打算。
陆桥山巴结郑杰民,李涯野心勃勃,吴敬中又在暗中算计,天津站的势力平衡即将被打破,若是不能把握好局势,不仅自己的潜伏任务会受到影响,甚至可能会连累整个组织。
趁着一次茶水间相遇的机会,晚秋趁着四周无人,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余则成说道。
“晚上八点,城南废弃码头,有要事商议。”
余则成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轻轻“嗯”了一声,两人便匆匆分开,装作只是寻常的寒暄。
夜幕降临,晚风萧瑟,城南废弃码头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夹杂着几分寒意。
晚秋早早便到了,裹紧身上的大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安心等待余则成的到来。
没过多久,余则成便悄悄赶来,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余则成走到晚秋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吴太太在撮合我和李涯,”晚秋开门见山,语气急切,
“她想借着联姻,让我和李涯捆绑在一起,帮吴敬中制衡陆桥山和李涯,稳固他的站长之位。”
余则成闻言,眉头紧锁,神色愈发凝重。
他没想到吴敬中会想出这样的办法,这无疑给他们的潜伏工作增加了新的难度。
余则成望着漆黑的海面,陷入了沉思。
戴笠坠机,军统大乱,天津站的权力格局即将重新洗牌,副站长之争,必然会引发一场血雨腥风。
他们身处其中,想要独善其身,难如登天。唯有顺势而为,借力打力,才能在混乱中稳住自己的位置,继续推进潜伏任务。
但是余则成有顾虑。一半是为了潜伏任务的安全,另一半,更是源于对战友的体恤,他深知晚秋在天津站潜伏已属不易,绝不能再让她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
晚秋眼底褪去了几分急切,多了几分沉稳与算计,语气坚定地说道。
“则成,你不必顾虑我。我确实不愿与李涯联姻,但眼下,这或许不是绝境,反而是一个机会。”
“陆桥山正借着与郑杰民的远房表亲关系,私下打电话攀附,拼命巴结对方,想要争夺副站长之位。李涯野心勃勃,也绝不会甘心屈居人下,必然会与陆桥山争夺。吴敬中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牵制两人,才想出撮合我与李涯的主意。我们不妨将计就计,借着这门联姻的由头,暗中推你上位副站长。”
“推我上位?”
余则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陷入了沉思,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反复盘算着其中的利弊。
但若是能借机让他上位副站长,手握一定实权,无疑能更方便地接触核心情报,掩护晚秋的身份,推进潜伏任务,这远比单纯推脱联姻、被动防御要稳妥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