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敬中书房的檀香燃了半宿,淡青色的烟丝缠绕着窗棂,将屋内的压抑缠得密不透风。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审视与算计。
陆桥山伏法、李涯与穆晚秋联姻、婚礼上的乱子、近期站内数次情报泄露……
所有的线头,都若有似无地指向同一个人 —— 空降而来、背景神秘的穆晚秋。
他早已不是一日两日疑心。
这个女人太不简单,初来乍到便以督察身份立威,被架空后蛰伏得毫无破绽,与李涯的联姻看似顺水推舟,却偏偏在关键节点上,总能悄无声息地影响局势。
她太稳、太静、太滴水不漏,反而像极了那些藏在暗处的□□卧底。
可他不能动她。
蒋经亲自举荐的人,背后牵扯着南京高层的关系,贸然出手,只会引火烧身。
更何况,李涯如今对她情根深种,明目张胆地护着,动穆晚秋,等于直接折断天津站这柄最锋利的刀。
思虑良久,吴敬中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疑罪从有,不如一试。
次日清晨,晚秋刚整理完文件,便被传唤至站长办公室。
吴敬中端坐椅上,面色平和,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晚秋,你背景干净,不易引人怀疑。眼下有一项秘密任务,需前往城郊联络点,取回一份藏匿的机密文件。此事机密,只许你一人前往,不得告知任何人,包括李涯。”
晚秋指尖微顿,心底瞬间警铃大作。单独外出、无人陪同、机密任务、不许声张…… 这哪里是任务,分明是试探,是陷阱,是把她架在火上烤。一旦途中出现任何纰漏,通共的罪名便能立刻扣在她头上,百口莫辩。
可她不能拒绝。拒绝,便是心虚,便是坐实可疑。
她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声音沉稳恭敬:“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
“好。” 吴敬中满意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是。”
转身离开办公室时,晚秋的脊背绷得笔直。
她清楚,这一步踏出,便是生死局。
吴敬中必定在沿途布下暗哨,一旦她与地下党接触,立刻会被拿下。
行至走廊,她迎面撞上匆匆而来的李涯。
他一身军装,身姿挺拔,目光落在她脸上,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 —— 脸色过于平静,平静得近乎紧绷,眼底藏着极淡的凝重。
“你要去哪里?” 李涯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本能的担忧。
晚秋心头一紧。
吴敬中明令禁止告知任何人,包括他。
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余则成身份不便,可眼前这个人,是如今唯一可能在危局中护她的人。
她抬眸,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语气淡得恰到好处:“站长派我出去一趟,处理一点私事,很快回来。”
半句真,半句假。没有说谎,却也没有坦白。
李涯眉头微蹙,显然不信。站内近期风声极紧,吴敬中怎会在此时放她外出办私事?更何况,她眼底的警惕骗不了人。
“我陪你。” 他不由分说,伸手便想去拿她手中的文件包。
“不必。” 晚秋侧身避开,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站长有令,我独自前往。李队长,各司其职。”
一句话,划清界限,也堵死了他的跟随。
李涯的手僵在半空,心头莫名一沉。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仿佛这一去,便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
他望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不管她要做什么,不管她是否隐瞒,他都要确保她安全。
晚秋出城的路线异常偏僻,沿途荒草丛生,废弃的民宅错落分布,一眼望去便知暗藏凶险。
她按照吴敬中给出的地址,缓缓靠近一间破败的土坯房。
刚走到门口,系统的危险预警突然在脑海中疯狂炸响!
【警告!检测到多处埋伏!敌方人员三名,持有枪械!】
晚秋脸色骤变,转身便想撤离。
可已经晚了。
三道黑影从院墙后跃出,枪口直接对准她,语气阴狠:“穆秘书,既然来了,就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