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寻侧目瞥了眼车内,颔首吞吐道:“回舒二小姐,属下......”
“回王府的主道爆竹声太吵,本王怕马儿受惊,便改道由此经过。不想能遇见素雪,当真有缘。”
令人脊背发寒的男声自车内幽幽飘出,舒茉不禁喉间微动。转身之际宁昭已立在身前,头顶上方复响起:“素雪不在正门与家人同放烟花,来这侧门是为何故?”
她只是站在那里,他的视线却像被什么轻轻勾住,落上去,就收不回来。素来每每遇见,舒茉大多一袭淡雅素色妆扮。今夜一水红袄,像极了雪地中绽放的红梅,眼波光华流转皆是嫣然。
舒茉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随口道:“小女来门口挂一盏如意柿灯,挂完便去正门寻长辈们了。殿下此时不是应在宫中宴饮,怎得这么早便结束了?”
“本王身子尚未痊愈,皇兄就提早放我出来了。”
舒茉“哦”了一声,周围顿时陷入沉寂,连同爆竹声进入间歇。舒茉实在没什么同宁昭讲,可又不能让一个王爷的话儿掉在地上。
她伸手将灯笼递给宁昭:“不若这盏柿灯送予殿下吧。愿殿下来年身体康乐,事事如意。”
宁昭接过柿灯端详,骨架六面灯罩画得是六样形态的柿子,笔锋娟秀力道轻柔,当是她自己画的。内里燃的是红烛,很符合年节气息。
这算是......她送给自己的新年贺礼?
“咻——”
倏忽一道亮光飞升,两人上方夜空中短暂留下一朵硕大红牡丹。伴随纷纷扬扬光点下落的,还有细碎的雪花儿。
“素雪可还记得,你我初次见面,也是在这样一条烟火映天的巷子里。”
宁昭摊开手掌仰面接着雪花儿,眼尾漫开一点笑意。当真是意料之外,偶然一天唯那一眼,便让他将这个姑娘深深刻在心上。
舒茉望着宁昭满脸春风的模样,不禁颦起眉头。怎会忘呢?当时就是这人要杀了自己,还吓得自己几日卧床不起。瞧他笑得这般开心,定是在心里嘲笑她是个胆小鬼!
舒茉没有接话儿,同仰面望着漫天雪花儿客套道:“今夜的京都一定很美。殿下回府后若有时间,定要登上飞雪阁,好好欣赏这万家灯火的盛景。”
“你想去看看吗?”
宁昭回过头,一瞬他的笑意褪却,眼底映出极浅的忧伤。回到王府,他又是一个人。年年都是他独自登上飞雪阁赏雪,可今夜,望着眼前的人儿,他忽得冒出一个贪心的念头。
舒茉心道莫名其妙,大半夜邀一个女子去府上,不是坏就是坏。她欠欠身,不作过多周旋:“多谢殿下盛情。只是夜已深,晚些小女要向祖母问安请岁,就不叨扰殿下了。”
转身一瞬,她的手腕被牢牢握紧。宁昭委屈道:“你方才还说时辰尚早,这会儿又说夜深......”说着,他将柿灯递给魏寻。手劲稍用力一扯,趁舒茉身体后倾,拦腰将她抱起:“无妨,王府离侯府不远,看完烟花本王再送你回来便是。”
那道目光软中带硬落下来,慵懒中带着不用拒绝的强势,将舒茉困在他怀里这小小方寸间。舒茉不可置信睁眼了眸子,万万想不到宁昭竟如此张狂,敢在侯府门外强抢民女。她两脚悬在半空踢着空气:“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宁昭闻言无赖将她抱得更紧:“别乱动,摔伤了本王可是要对你负责的。”
这句话果真唬住了舒茉,她还是惜命的。大过年的,真从宁昭怀里掉下来摔断骨头,的确不值当。那双纤手不敢化作拳头用劲儿,只得一下下轻拍他的肩头锁骨。腕间香气煽动落在宁昭身上,是种酥酥麻麻的享受。
在魏寻与兰芷诧异的注视下,宁昭一个跨步将舒茉抱进马车。魏寻虽知不妥,还是硬着头皮横在车前挡住去路。
宁昭将长腿略抬,车门便做了隔栏。他掀开门帘一个小口,冲兰芷交代道:“告诉侯爷,本王邀舒二小姐去府上赏雪。一个时辰后,自会亲自将舒二小姐,毫发无伤送回侯府。”
不待兰芷反应,马车在巷子尽头拐了个弯儿,一溜烟消失不见。她匆匆奔回府里,迎面撞上回房休息的柳氏。懵懵的脑袋这才回过神来,跪在雪地哭诉。
“不好了,夫人!小姐被肃王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