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阙年周五下午回来,沈星洧下班后去了王蘅若家里吃饭。
王蘅若在沈星洧读大三那年得了乳腺癌,手术成功后,办理了提前退休。
这几年就在家里修养,平时养养花看看书,整个人的气色肉眼可见得好了起来。
“来啦,快来看看我这幅画。”
王蘅若小时候学过国画,工作后就没怎么动过笔,退休后又重新拿了起来,陈阙年专门给她腾出了一间画室。
“超级棒!”沈星洧的情绪价值拉满,竖着大拇指,语气肯定,“等以后让师父给您办画展。”
“哎呦,你可别把我夸到天上去了。”王蘅若捂住嘴笑得眼眸弯弯,“就是画着玩玩,不过我听你的,把作品剪辑之后放到网站上,有好多人给我评论呢。”
她说着拿出手机点到后台。
“是吗?”沈星洧凑过去看,眼睛豁然一亮,“这么多粉丝呢。”
王蘅若的作品大多是水墨画,内容都是根据小学课本画的插图。
现在的课本上几乎没有插图,但沈星洧读小学的时候是有的,而且上面的插图非常漂亮。
沈星洧小时候不爱学习,但语文课本翻得最多,因为她很喜欢看上面的插画。
许瑾注意到之后,给她报了绘画班,一开始她觉得新奇,还愿意学,后面觉得枯燥,就不愿意去了。
许瑾没反对,只说她交的学费不能浪费,不想去用自己的零花钱把课程费给她补上。
沈星洧蔫哒哒地回了兴趣班,因为她的零花钱早就花光了。
后来漫画兴起,沈星洧把赞的零花钱全部用来买画具,许瑾和沈听澜见她是真的喜欢,也做了送她去学艺术的准备。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许瑾和沈听澜离开后,沈星洧没有提过继续画画的事,傅兰亭后来跟她聊起,她也说不想画了。
太阳落山,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
陈阙年站在门口敲了两下,“吃饭了。”
王蘅若还在完善最后的部分,没有应声,沈星洧垂着脑袋说了声好,然后继续做手里的事。
陈阙年等了几秒,又敲了一下门。
王蘅若画完最后一笔,手臂打开伸了伸,瞥到沈星洧画的Q版小人画像,眼睛眯了起来,“好可爱啊。”
沈星洧画完最后一笔,抬头揉了揉后颈。
陈阙年在王蘅若起身的时候就走了进来,视线扫过沈星洧的画像小人,神色微顿。
陈阙年问了那天小巷子里发生的事,沈星洧一个细节都没落,认真说完整个过程。
王蘅若皱起眉毛,担心地说:“以后下班得有人接送才行。”
陈阙年给王蘅若夹菜的手一顿,睨了眼沈星洧,“嗯,我跟振林讲了。”
“振林成家了,到底不太方便。”王蘅若眼眸一亮,“下周儿子就调回来了,反正闲着没事,让他接送星洧。”
陈阙年眼皮一跳,“他不方便。”
“怎么就不……”王蘅若眼神一变,“追到啦?”
陈阙年摇头,“还没。”
“这个没用的东西。”王蘅若恨铁不成钢地叹气,“长了嘴不会说话,活该大龄单身。”
沈星洧默默啃排骨,王蘅若和陈阙年有个儿子,听说很早就有喜欢的人,但一直没表白。
饭后沈星洧陪着王蘅若在客厅追剧,她突然说:“我给介绍几个相亲对象吧。”
沈星洧还没来得及拒绝,王蘅若已经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照片。
沈星洧眼皮跳了跳,“您哪儿来的这些?”
王蘅若把照片依次摆开,闻言说道:“楼下赵姐给的,说要给侄女找对象,让我先帮她掌掌眼。”
沈星洧哑然,“这不好吧。”
“没事,她手里资源多得是。”摆好照片,王蘅若示意她看,“有没有觉得可以见面的?”
沈星洧咽了咽嗓子,“我其实暂时没想考虑这个事情。”
“为什么不考虑?你也有喜欢的人?”王蘅若八卦之心火热起来,“跟我说说,我给你出出主意。”
沈星洧沉默了一会儿,“我们的情况,有点复杂。”
王蘅若知道她不想说,也不追着问。
“感情这个事情呢,你一定要讲出来,不能让对方去猜。有了问题,要及时解决,千万不能冷处理,拖得越久,问题越大。”
沈星洧抿唇,“我们拖得比较久。”
王蘅若忍不住问:“多久?”
沈星洧:“七年。”
“啊?”王蘅若惊讶,抬头和刚从厨房忙完的陈阙年对上视线。
陈阙年轻轻摇了摇头。
王蘅若讷讷说道:“其实抛开生死,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
自从那天晚上不欢而散,沈星洧就没见过裴妄。
回到家,沈星洧把自己丢回沙发上。
林观雪分享了她案子的进度,白鹤隐为林观雪争取了最大利益。
知月归林观雪,他男朋友还想再闹,林观雪直接让他爸爸把人彻底压死,那男的这才知道林观雪的背景,跪下来哭着给林观雪道歉。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不然这种货色我是怎么看上的]
沈星洧组织了一下语言,回她。
[人都是会变得吧]
林观雪输入了好一会儿。
[明天一起逛街吧,叫上温栀一起]
沈星洧:[好啊]
刷了一会儿手机,沈星洧爬起来去洗漱。
对面楼的同一层,坐在阳台发呆的裴妄看到沈星洧卧室的灯打开,眼眸骤然发亮。
钟栖闻睨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在手机上发消息。
裴妄凝眸看了许久,直到钟栖闻聊完,他还保持着一个姿势。
“沈星洧还没同意和好?”钟栖闻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老神在在地说:“你是不是没好好说?”
裴妄收回视线,长睫垂下,语气轻飘,“我说了啊。”
他都献身了,结果被她无情地赶出来,他说睡客厅的沙发都不行。
钟栖闻皱眉,“那也不至于半夜把你赶出来吧,你还做了什么?”
裴妄眼眸微动,不再说话。
钟栖闻了然,这是又作死了。
他语重心长地说:“你得一步一步来,让沈星洧感受你的诚意,况且你们分开这么久,总要慢慢熟悉。”
“我知道。”裴妄指尖捏住玻璃杯,嗓音笃定,“我们一定会和好。”
钟栖闻举杯,“你加油,别到时候我孩子都有了你还没追到人。”
裴妄斜睨他一眼,“你也挺不要脸,岑叔叔托你照顾女儿,你把人拐了。”
钟栖闻冷笑,“你嫉妒我结婚了。”
裴妄眉梢轻扬,语气淡淡,“你老婆不要你了。”
“你……”钟栖闻气的恨不得打人,他忍住了,重复,“我结婚了。”
裴妄脸色紧绷,也跟着重复,“不要脸。”
钟栖闻懒得理他,这么大人了竟然还这么幼稚,“你要脸,沈星洧怎么把你大半夜赶出来了。”
裴妄抿紧唇瓣,眉宇压下,神色难看。
“我们家不欢迎你。”
“我就不走。”钟栖闻起身往客卧的方向走,“你让我来就来,走就走。”
裴妄一肚子闷气没地方发泄,几步走到客卧门前,直接推门进去把钟栖闻拉出来,“你不许睡。”
钟栖闻:?
…
温栀被她妈妈关了两天禁闭就放出来了,但是又逼着她参加了一场相亲,这次的人选竟然是熟人。
“他也是一中毕业的。”温栀吸了一口奶茶,兴致勃勃地说:“不过他比我们大一届,虽然我们在一个社团,但没有很熟,只是说过几句话。”
沈星洧和林观雪对视一眼。
林观雪:“谁呀,说不定我认识。”
沈星洧也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温栀想了想,没想起来,拿起手机看备注,“他叫王舒屹。”
沈星洧眼皮一跳,“你有他的照片吗?”
温栀摇头,“没有,我看了他朋友圈,都是一些公众号转发。”
“你认识吗?”林观雪问沈星洧。
沈星洧吸了口奶茶,在两人热切的视线下,慢慢开口,“王老师的儿子就叫王舒屹。”
林观雪一愣,“王老师的儿子跟自己姓吗?”
沈星洧点点头,“我在王老师家里见过她儿子的照片,如果栀栀有照片的话,我就能知道是不是了。”
温栀咬住唇瓣,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下次见面,我偷偷拍一张,星星你帮我看你一下是不是他。”
“好的。”沈星洧眯了眯眼睛,这款新出的奶茶很好喝,她等会儿还要点一杯。
林观雪大手一挥,“今天晚上林总请客,想吃什么尽管说。”
温栀双手捧着下巴,眼眸弯弯,“吃海鲜,大闸蟹。”
沈星洧也点头,“吃海鲜。”
林观雪起身,“走。”
三人先在商场逛了一圈,然后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海鲜自助餐厅。
包厢已经订完了,林观雪只好订外面的位子,不过有屏风隔着,隐私性很好。
三个刚进去坐下,林观雪来了一通电话。
沈星洧和温栀先去了烧烤区,服务员正在烤扇贝,烤台前,放着一排刚烤好的龙虾和鲍鱼。
温栀馋的吞了吞口水,端起两盘蒜蓉鲍鱼,“星星,我先过去,一会儿再来找你,你先挑。”
沈星洧应了声好。
一个戴着高帽的厨师正好走了过来,视线扫到沈星洧,眼眸一亮,“小姐,想吃什么虾?清蒸?烧烤?”
沈星洧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眸色沉了沉,“我先看看,谢谢。”
沈星洧还想再看,那人已经不见了。
拿了两盘烤好的虾回去,林观雪和温栀都不在,她拿出手机给温栀发了条消息。
沈星洧吃了两只虾,还不见温栀和林观雪回来,她擦了手,准备去找两人。
沈星洧刚站起来,眸色怔住。
裴妄被贺晏安和队里的几人拉出来,说新人聚餐是传统。
贺晏安定的是包厢,裴妄刚才就看到了沈星洧,结果一眨眼人就不见了,他不觉得自己看错了,所以就在这边晃悠,果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