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苏清荷在楼梯上走动的每一步声音,都似踏在了自己的心里,无形中增加了许多压力。
走的再慢,涂着浅绿油漆的租房门依旧如约而至。
403。
这个数字苏清荷进进出出看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这一次看到时,心里来的煎熬。
她深吸一口气,用钥匙打开房门。
首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菜肉香。
房子不大,客厅放着一张沙发小茶几,再就是一张餐桌,她站在门边一眼能看到上面热气腾腾的三菜一汤。
杨逸围着蓝色围裙,端着两个碗筷从厨房出来。
他神色平静地招呼她吃晚饭。
昨夜他的狰狞、阴鸷、质问,她的全盘托出、溃不成军,都像是一场噩梦般。
苏清荷放下包和钥匙,脚步发软恍恍惚惚地走进去。
甚至门忘记关。
杨逸看她一眼,越过她把门关上。
再次经过苏清荷身边时,她忍不住抓上了他的手臂,“你……”
对上杨逸看过来的漆黑平静的双眸,她又什么都说不出。
“没什么,吃饭吧。”苏清荷不想破坏这份平静。
她轻轻放下手,走过去,拿起碗按部就班地打汤、喝汤、盛饭、吃饭。
全程静默,对面的杨逸抬眼看了她好几次,似是意外她的安静。
昨晚发生的事到底影响了苏清荷。
她垂着眸吃饭,余光瞥到他穿着黑色薄毛衣的挺拔半身,想:昨晚他前面问的是什么?她没看清的问话到底是什么,贪图——什么能力呢?
夜里,屋里灯光全部关掉,苏清荷没有再试图耍赖卖乖要进卧室。
她直挺挺躺在沙发上,夜里折射出光的乌黑双眸望着陈旧的天花板,手里抱着叮当猫。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皮开始沉重起来,慢慢闭上,没几秒,她浑身一颤,猛地惊醒。
努力睁大眼睛不让自己沉入睡眠。
连续几天这样,她白嫩的皮肤上出现了深深的黑眼圈。
“清荷,你这几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怎么感觉你连着几天没睡似的?”林悠满是八卦地探头问她,还暧昧地挤弄起眉眼,“是不是刚和男朋友重逢,天天大战到深夜啊?”
苏清荷摇头,抿唇没有说话。
电脑黑色的屏幕,清晰映出她此时严重睡眠不足的样貌。
她伸手轻轻触碰自己眼下的黑眼圈。
不止是黑眼圈,她的精神远比外表要严重的多。
头昏脑胀,脑袋一抽抽的难受,眼睛酸涩难忍。
接连两天的噩梦,让她不敢睡觉。
那噩梦不是普通的噩梦,是触及她心底最深处的痛,是她此生都不能释怀的过去。
杨逸的死,她并没有亲眼看到,只是从警察三言两语中知晓。
她甚至不敢再去仔细探查详细的消息。
但就是没有亲眼看到,不着边际的幻想才是最可怕的。
那天的梦只是她想象中杨逸死状的其中一个,且不是最可怖的一个。
她怕,怕再梦到。
哪怕梦见自己死,她也不想再梦那些噩梦了。
夜晚。
苏清荷侧身躺在沙发上,看向紧闭的卧室门。
深夜寂静无声,她需要想着里面的杨逸,才能不放任自己去想那些可怕的事。
不知道他此刻在干嘛,睡着了没。
睁着眼胡思乱想一阵,熬到实在受不了被迫眯一会儿,她又惊醒。
来回几次,总算熬来了天边映入屋内的光线。
她恍恍惚惚地洗漱完,提着包就想出门上班。
肩膀上传来阻力,她扭头看去,见到了他麦色的大掌,“怎么了?”
苏清荷转身问他。
“今天是周六。”杨逸无声地回她,望着她憔悴的小脸,眉头不自觉拧起。
周六?
苏清荷一个激灵,掏出手机看日期,果然是周六!
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严重缺乏睡眠,让她精神都出现问题了。
“谢谢你提醒我。”苏清荷朝他笑了笑,随后放下手里的包,坐回沙发上。
什么都不干,就呆呆的坐着。
杨逸见此,眉头拧的更深了。
把做好的荷包蛋面递到她面前。
苏清荷道过歉,接过来无声地吃着。
吃完还是那副精神萎靡的样子。
全然不见前段时间冲杨逸耍赖卖乖的鲜活模样。
杨逸走出门的脚步一顿,转身回来,从柜子里拿过口罩给她戴上,然后拉起她的手往门外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苏清荷没有挣扎,顺着他的力道起身,乖乖跟着他走。
随着眼熟的地方出现。
苏清荷才发现,他把自己带来他工地了。
“你不是不让我跟你来这的吗?”
杨逸没有说话,拉着她进去。
“杨哥,来啦,我带了老婆做的大肉包,等会一起吃点。”
“杨哥……”
一路上不少人跟杨逸打招呼。
苏清荷则被他带到了上次的棚子里。
感受到这次来好像有什么不对。
苏清荷迟钝的脑子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