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澜清道:“因为我觉得,你会喜欢。”
他不依不饶地问:“玉娘喜不喜欢?”
沈玉蕴望进他的眼睛,轻声回答:“喜欢的。”
梅澜清一早就让墨旋带着银钱去找店宅务的人,想直接把沈玉蕴看上的那个宅子租下。可墨旋回来却说,几日前已经有人把宅子租走了。
沈玉蕴喜欢那个宅子,大抵是喜欢里面的花儿。既然租不到宅子,那他便日日给她买不同的花,算是弥补,这样玉娘应当也会开心。
如他所料,沈玉蕴收到花心中确实开心,但她还有个好消息要分享。
“郎君,我找到合适的宅子了。就在东南边,听店宅务的人说,有许多像郎君这样的官员都住那里,不仅交际方便,通衢也便利。若是方便的话,明日下值郎君去瞧瞧,若是觉得好,我们就搬过去。”
听她字字句句都是自己,梅澜清只盯着她翕动的唇看,待她说完,梅澜清倾身而上,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沈玉蕴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梅澜清会是这种反应。
沈玉蕴推开他,有些气恼道:“我是在说正事。”
修长的食指卷着她的长发玩,梅澜清一本正经道:“我也是在做正事。毕竟夫妻敦伦,天经地义。”
两人朝夕相处这么久,沈玉蕴对他的秉性也有些许了解。梅澜清的的确确是端方清冷的君子,但往往在这种时候,嘴上越正经,行为越不规矩。
还偏偏,最喜欢戏弄她。
实在可恨,沈玉蕴忍不住掐了下他的小臂:“郎君再不好好说话,我就真的恼了。”
梅澜清倚在她身上的动作没变,闻言低低笑了声:“好。谨遵娘子懿旨。”
“不过那宅子我就不必看了,玉娘喜欢便好。说好交给你挑选,就不能食言。”
话落,梅澜清又凑到她细白的后颈上细吻,沈玉蕴了然他的意思,但她不想。一是最近太累,二是若有这种事,她必然要吃避子药。
于是沈玉蕴打了个哈欠,伸手推他:“我好累。”
梅澜清埋首在她颈窝蹭了蹭,平息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安心睡吧。”
但沈玉蕴没想到,她一觉醒来,却发现向来勤勉早起的梅澜清依旧睡在身侧。
她懵了会儿,连忙把人叫醒:“郎君早朝怕是要迟了。”
梅澜清不慌不忙地把她按进暖和的被窝里:“不上值,官家准了几天假。”
沈玉蕴怔住,正要询问,又听见他低沉的嗓音:“既看好了宅子,我们就这几日搬过去罢。”
“郎君不是在忙贪墨案么,怎么突然有了假?”她依稀记得,刚来汴京的那几天,梅澜清甚至连寻常外任官员的上任假都没有,火急火燎的投身进这案子里。
如今这案件还未结,怎么官家突然给了假?
对于这次的贪墨案,梅澜清没有半点要瞒沈玉蕴的意思,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不时穿过沈玉蕴的乌发,把他查到的线索和怀疑,以及谢观之的处境对沈玉蕴娓娓道来。
他说:“这几日谢观之在去陈州的路上,没有新线索自然查不出什么,我便索性向官家申了假。”
他方才把沈玉蕴揽进了怀里,自然看不见,沈玉蕴听完他说的案件细节后脸色蓦地煞白。
她无意识攥紧梅澜清的寝衣,克制住自己急促的呼吸,音色如常地问:“那……郎君觉得,此案件不仅仅是知州或者通判之过?”
梅澜清想着案子,未曾察觉到沈玉蕴的不对劲,沉声道:“谢御史刚到陈州,一切状况都尚不明朗,方才那些也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如果猜测为真,那知州和通判显然只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倘若查出来与知州无关,他会获罪吗?”
梅澜清为这问题垂了眸,看向沈玉蕴的眼神起了犹疑,但他见沈玉蕴依旧乖顺地趴在他怀里,并未有哪里不对劲,只当她是好奇,便道:“陈州知州虽不是罪魁祸首,但那本有问题的账册却是他呈上来的,怕是难逃罪责。”
“那如果他给的账册没问题呢?”
“按照官家的秉性,若此人有才能,大概率会从轻发落。”
沈玉蕴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回原地,她从梅澜清怀中坐起,直直望进他的眼睛里,神色认真又固执。
“郎君会让冤屈平反昭雪的,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