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赵文瑄立刻摁下耳麦,“丘萓,等赵铭扬出了码头,你立刻接应,把文件袋带回来。”
“好。”
“卢渊,别跟了,让看守的兄弟也先撤回来。”
“收到。”
安排完,赵文瑄摘下耳麦,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苏湘敏,她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补充水分,你现在必须保证状态良好。”
赵文瑄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谢谢,苏警官。”
没过一会儿,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章丘萓几乎是跑回来的,手里紧握着一个文件袋,“赵队,拿到了。”她把文件袋递过来,微微喘气。
赵文瑄接过去,看了眼章丘萓,“路上有人跟吗?”
“没有,我饶了两圈才回来的。”章丘萓回答。
赵文瑄点点头,撕开封口处的胶带,文件袋里只有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她将纸抽出来摊在桌子上。
第一页是一份手写的名单。一共五个名字,后面标注着职务、任务分工以及所需的报酬。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带着身份证号、家庭状况甚至家庭住址。
苏湘敏看着这份名单,语速比平时稍快,“五个内应,覆盖了船上几乎所有关键岗位——驾驶、轮机、甲板、后勤、装卸。这兰姐给赵铭扬这个名单不只是让他转款这么简单,这更是一种威慑:即使没有他,他们也能够照旧行动。”
赵文瑄翻到第二页,那是一张远洋号的舱位图,标注了特殊货物的存放位置:靠近船尾的底舱。只有一个出入口,一旦被锁死,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难以发现。
她闭上眼,呼出一口气,“小许,把名单上五个人的位置信息调出来,我要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许元策立刻接过名单,在电脑上操作。
赵文瑄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还是赵铭扬。“文瑄,刚刚她联系我了,她说她知道我把文件袋给你们了,她还说‘既然给她了,那正好省得我通知了。’”
赵文瑄立刻抽出摊在桌子上被压在最下面的那张纸,上面赫然写着:“你好,该见面了,赵警官。”
她稳住声音,“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你们阻止不了她,13号晚上11点远洋号会准时启动。”赵铭扬的声音很低。
电话挂断,赵文瑄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小许不用查了,再查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刚刚的电话内容许元策自然是听到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苏湘敏站在一旁,拿起那份名单重新看了一遍,“兰姐知道赵铭扬会把文件交给警方,那么她给赵铭扬这份名单,不是为了帮他或帮我们,而是为了把误导信息传递给我们。她知道我们会调查这份名单,会根据这份名单布控,会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五个人身上,而真正关键的人根本就不在这份名单上。”
“苏警官,我需要你分析兰姐的行为模式,她给我们这份名单,一定会留下有用的痕迹。”
“好。”键盘声再次响起,赵文瑄站在窗前看着太阳渐渐西移,直到火红的晚霞遍布天空。
苏湘敏走到赵文瑄旁边,“名单上的五个人负责远洋号上的五个核心环节,但是有一个更重要的环节不在名单上。”
“什么?”
她走到白板前,写下两个字:通讯。“他们五个人覆盖了船从出发到返航的全过程,远洋号是一艘货轮,它的航行、调度、应急系统,都依赖于船岸通信系统,如果有人能监控甚至能篡改这条通讯链路,就能让警方在行动时切断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也可以制造虚假信号迷惑海警。这一重要位置,不在名单上。”
章丘萓听得目瞪口呆,“我去,苏警官你这都能分析出来,太厉害了吧!”
苏湘敏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回到工位拿起平板,调出一份技术文档。
“一般货轮的通信系统由三部分组成:卫星通信、VHF无线电话、以及船载AIS自动识别系统。前两者用于外界联络,后者用于向周边的船舶和岸基管理中心发送位置、船向、速度等信息。如果有人能侵入AIS系统,就可以让这艘船在雷达上消失,或者变成另一艘船。”她把平板转向众人,“这需要相当高的技术能力,但月相组织完全有能力提前在船上安排了一个这样的技术人员。”
“你能找到这个人吗?”赵文瑄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能。”苏湘敏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她走向许元策的工位,“小许,把远洋号全部的船员名单调出来,我要重点筛查有电子工程或通信技术背景的,与兰姐、九哥或其关联账户有间接资金往来的人员。”许元策立刻调出船员名单,让出位置,“都在这里,苏警官。”
苏湘敏坐下,指尖飞速在键盘上跳跃,屏幕上数据闪过一页又一页的数据,赵文瑄站在她身后,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过了好一会儿,苏湘敏停下动作,“远洋号全部船员五十八个,有电子工程或通信技术背景的有六个,有异常资金往来的,只有一个——孙梅。”
苏湘敏靠在椅背上,看着赵文瑄,“她就是能在关键时刻切断远洋号与外界一切联系的通讯工程师,那五个人只负责让船出海,而她负责让船在出海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