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陈曲奇也愣了,她看过去,一堆大狗小狗跑过来,有的,是直朝着陈曲奇家的方向。
她茫然地站起身,闻到空气中有阵浓烈的味道。
一只田园犬脖子上面全是黏腻的褐色物,它耀武扬威地跑过来,因为太激动,还甩了甩毛。
大黄:“汪汪汪汪!”
怎么样朋友们,我身上的味道不错吧?倍儿香!
小黑:“汪汪汪!”
哥们儿哪整的,够劲儿啊。
大黄:“汪汪汪汪!”
不知道谁拉的!我刚过去就闻到了,新鲜着,赶紧弄身上了!
陈曲奇看着众星捧月的大黄:“……”
眼前的大黄很显然是在外面闻到让它舒适觉得好闻的味道,然后蹭在脖子上在伙伴面前炫耀来了。
虽然——呃——这个——这个让它们觉得好闻的味道很显然是一滩屎——没错,是一滩稀的,屎。
人屎动物屎不知道,反正是屎。
陈曲奇支着下颌看它们,思绪有几分飘远。
装人这么多年,她虽然不怎么滚屎,但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狗狗们,心里突然有了点奇怪的感觉。
要是城里的狗,就不能这么高高兴兴地把这些人类鼻子里臭烘烘的东西弄到身上,会被打被揍,因为人类不喜欢。
而要是偶尔有这么个机会,那么很快的,你就能听见人类的惊声爆鸣,紧接着巴掌就甩过来,嘴筒子被扇得嗡嗡的。
大黄看起来很高兴,它见到陈曲奇,肉眼可见的更加兴奋,尾巴摇起来,扇打到旁边狗的脸上。
人狗对视。
像触发某个机关,大黄腿一蹬,摇着尾巴就往陈曲奇这边跑。
陈曲奇还在发愣,猝不及防一张狗脸就往面前撞。
带着满脖子的屎。
“等等等等——!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作为人类,是讨厌屎的,陈曲奇深知这点。
就在电光火石,大黄要甩着舌头扑到陈曲奇身上时,忽然边角出现道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
大黄的舌头在空中湿漉漉地甩到一边,整只狗被撞飞了。
什么东西窜过去了?!
陈曲奇震惊地往旁边看。
昨天那只被她说脏兮兮,笨呆呆的土松大狗,雄赳赳地站在大黄旁边。
今天的它倒干净很多,吐着舌头慢慢地哈气,一双黑眼睛油亮,颇为自豪地往陈曲奇脸上看。
像是在,邀功?
陈曲奇还没搞明白事情始末,大黄已经从地上爬起来。
它呲起牙,毫不犹豫张开嘴就朝着白土松咬过去。
只是白土松身上毛多,大黄一嘴下去全是白毛,但其他狗们反应过来,也迅速加入战场。
“汪汪汪汪!”
你敢撞我兄弟!
“汪汪汪汪汪!”
臭不要脸的,想打架就直说!
陈曲奇震惊地看着眼前画面,那只白土松在狗群里都快被淹了,她往旁边瞥,随手操起根棍子就站起来。
电话还没挂断,陈诗眉的声音担忧地响起:“曲奇啊,你那边怎么了?怎么这么吵啊?”
陈曲奇来不及解释:“待会儿和你讲,我要去救狗。”
说完,陈曲奇就拿着棍子朝着狗群中去。
狗打架,本不是什么稀罕事,乡里的人都习惯。
正逢吃饭时间,有小孩捧着碗看过去,鼻涕还没吸干净,就看见陌生的漂亮姐姐,面无表情地,趁乱把棍子送进旁边大黑狗的屁股里。
“嗷嗷嗷嗷!!”
此起彼伏的惨叫里,女生游刃有余,有狗扭过脖子要咬过来,被她轻巧地躲过。
家里养着的鸡啊鸭啊也不安地叫起来。
“嘎嘎嘎嘎。”
“咕咕咕咕。”
“汪汪汪汪!”
最终,她站定在白土松面前。
今天最后的夕阳照到女生的背影。
她额上出了细汗,随着呼吸的弧度,脖颈慢慢起伏。
女生发丝被衬得如火,被冷下来的风牵去一点,露出她脸上担忧的表情。
土松又变得脏兮兮,趴在裂开的水泥地上,身上的毛被扯去几撮,焉巴巴地被风带走几步。
“你没事吧?”陈曲奇问。
土松抬起眼,它忽然觉得女生长发飘荡的火一点点烧进它的眼里,有些烫,有些疼。
陈曲奇试探地把手伸到它旁边:“闻闻。不认识我啦?”
土松怔愣地看看陈曲奇,然后试探地,伸出小截舌尖舔在了女生伸过来的指尖上。
软软的,很热,很痒。
土松张开口,从喉头发出小小的呜咽,像是要爬起来。
只见刚才还凑土松很近的陈曲奇连忙退后几步。
她尴尬地笑笑:“哈哈哈,你身上也蹭到好多屎哦。”
土松尾巴垂下去,委屈地“呜”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