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车厢里是浓稠的沉默，时间似乎也格外缓慢。

两人几乎是同时咬碎了自己嘴里的那颗薄荷糖，清脆的声响让沉默像冰面一样裂开。

王念北转头看了林清书一眼，林清书立刻扭头看向车窗外。

等红灯的时候，王念北带着哄人的姿态再次看向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还生气呢？”

“生什么气？”林清书目视前方，冷淡回应。

“生我的气呗！”王念北完全没有被她的态度挫败，情绪饱满地回应着。“别生气了，我给你道歉，我刚刚不应该那样对你！”

“哪样？”林清书终于转头看他，气势清傲。

王念北眼尾带笑看向她，故作诚恳地说：“我不应该在贺宸面前说那些话，我道歉！”

“还有呢？”

王念北迟疑了一秒，“还有什么？”

林清书盯着他，朝自己脚下指了指。

“这也要道歉？明明是你先踢……”王念北的话被林清书收紧的目光打断，立刻改口：“行！我道歉，我应该打不还手的！这样行了吗？”

林清书淡然地耸耸肩算是翻篇。

快到家的时候，王念北把车停在了河边。

“停这干吗？”林清书有些意外。

“晚上吃这么饱，去河边散散步吧！”没等林清书同意，他就自顾自地下了车。

虽然林清书并不想跟他去散步，但事已至此，她叹了口气，也跟着下了车。

河边的风有些凉，王念北从车里拿了件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两人并排走下堤坝。

夜色已深，疯长的绿色水草在风中肆意摆动，深蓝色的水面和映在其上的金色光线揉成一片。

混乱又美丽的样子像是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深不可测。

突然而至的一阵强风将林清书的长发吹起，一些发丝被刮在王念北脸上。

他下意识抬手帮她整理，林清书闪身躲开，自己将头发掖在耳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着，无视他们之间隐秘却心照不宣的错乱。

王念北在夜色中握紧被拒绝的手，心里有些苦涩。

他确定她今天有些不对劲，但并不能如往常一样轻易猜出缘由。

她像是一本他最熟悉的书，可如今里面的内容和页码全都被打乱。

林清书在湿润的风里嗅到了大雨将至的味道，停下脚步，“好像要下雨了，我们往回走吧！”

王念北朝四周看了看，眼光深邃地看着她说：“好！”

走了一会儿，王念北突然轻声叫她的名字：“稳稳！”

“嗯？”冷风和不安让林清书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王念北边走边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稳稳，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啊！”林清书语气轻松。

沉默了几秒钟，王念北又说道：“你心情不好，我看得出来！”

他的口吻从容得像医生的诊断，林清书知道否认是没有意义的。“可能是因为宿醉还没缓过来吧！”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林清书看了他一眼，强迫自己笑了一下，试图打消他的顾虑。

王念北点着头，一双眼睛仍旧打量着她，心里自然是不信的。

迎着沉默和风声又走了一会儿，王念北看似不经意地挑起话题：“对了，下午的热搜你看到了吗？”

林清书眨了下眼，“什么热搜？”

“就是……就是不知道谁在停车场偷拍我，然后发到网上那个。”

林清书转头看他，脸上带着些微八卦专用的笑容，“你和夏晚啊！”

王念北停下脚步，“你怎么知道是夏晚？”

林清书哼笑一声，没有停下来，“这有什么难的，我又不是不认识她！”说着她转身面对站在她身后的王念北，边倒退着走路边打趣道：“所以，要恭喜你吗？”

“说什么呢？”王念北笑得夸张，像是听了什么童言无忌的话。他朝林清书走过去，“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跟夏经理能有什么事儿？这不纯纯就是网上那些人在看图说话吗？网上还有那么多人说我们俩是一对儿呢？你是我女朋友吗？”

“切！”林清书转了个身，恢复正常的走路姿势，“不是就不是呗！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