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书放下手机，无力地叹了口气，却也对这些为博眼球，肆意论断他人的业余博主无计可施。

同时也想起她刚接手这份工作时，王念北和林清砚对她的叮嘱。

这种看似与本职工作毫无关系的舆论压力，本质上也是与这份工作无法切割的一部分。

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被这件事情影响最大的人不是王念北，而是外援Issac。

晚上的比赛，他打得毫无章法，心急却稳不住球，何导的战术也执行不出来，好像突然不会打球了一样。

林清书和王念北在场边和球迷们一起痛苦地看完了这场比赛。

下班回家的路上，两人并肩低落地走着，王念北放慢脚步，“稳稳，陪我去河边走走？”

继上次的争吵之后，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始终都处在一种微妙的失序状态，彼此说话做事都像蒙着一层纱般，别扭却也什么都不影响。

林清书停下来，看着他身陷愁城的样子，心软地点了点头。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偶尔有云飘在它左右。

河边的风虽然不大，但骤然降温的夜里林清书冻得瑟瑟发抖。

王念北把身上的厚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那你怎么办？”林清书抬头问道。

“我不怕冷！你穿好！”王念北又提了提衣领，把她裹在里面。

林清书没再说什么，默默收紧了衣襟。

天上的月亮被一朵云遮了好久，两人在河边走了好远，王念北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往回走的时候，林清书终于忍不住开口试探：“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王念北转头看着她，牵强地扯了下嘴角，故作轻松地说道：“我能有什么想说的？我都习惯了！”

“习惯不代表没影响啊？今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要是不开心，可以说出来排解一下啊！憋在心里多难受！”

时隔多日，王念北终于又在林清书的脸上看到对他明显的关心。他昏暗的眼底也跟着燃起星星点点的微光，停下脚步故意逗她：“跟谁说？跟你说吗？”

林清书在他面前站定，一脸真挚，“你要是愿意的话，当然可以跟我说啊！”

王念北轻抬眼尾，语气疑惑地问：“真的吗？你最近不是一直都躲着我吗？跟我说话都如履薄冰的！”

“我……我哪有？”林清书这才意识到王念北给她挖的坑，面露愠色。

毕竟王念北已经吃过很多教训，见此情形就立刻收起火力，并眉眼堆笑地转移了话题。“稳稳，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的心情其实还好。”

“你看着可不像还好！”林清书淡淡地随了一句。

王念北无奈地笑了一下，“可能是今晚这球输得让人太无语了吧！”

“每个球队都会碰到这种情况啊！”

“我今天确实一度怀疑Issac真的是我千挑万选买回来的吗？”

“害！选外援可是门玄学！你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但真到他进了队伍，也不一定能适配！你倒是说说联盟里有哪支球队能做到选外援，一选一个准儿的？”

看着她努力开解自己的认真模样，王念北心里暖暖的，看着她温和地笑笑。

“你甭听网上那帮人瞎说，动嘴可比动脑子容易多了！我反正觉得你没有问题！”林清书愤愤不平地继续说道。

王念北的嘴角也不自觉地越翘越高，“真的？你对我的专业能力这么认可吗？”

“那当然！不仅如此，我觉得你真应该抽空去参加那个教练员培训，连何导都不止一次跟我提到你的执教天赋，他还说希望你以后能给他接班呢！”林清书说得眉飞色舞，满心赤诚。

可王念北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避开林清书的视线，一边缓步继续往前走，一边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教练员我可当不了！”

林清书追上去，“怎么当不了？何导都说你行！”

王念北停下来，握住她的肩膀，认真又肯定地说道：“稳稳，我不是那块料！”

林清书在他看似坚定的目光后面，瞥见了躲躲闪闪的脆弱，她想了一下，用如流水般平缓舒适的语调问道：“改变让你害怕吗？”

王念北眼里细碎的光亮瞬间都聚在了一起，握着林清书肩膀的手跟着又着了些力。忽而转用上位者的语气重复着她的问题：“稳稳，改变让你害怕吗？”

这下换到林清书表情讶异地看着他，王念北微妙的语气和眼神让她清楚地知道，他在暗示什么。

他眼里的光像夜空中澄明的月光一般权威正义，林清书无力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说谎。

她示弱地朝他笑笑，故作轻松地说了句：“算了！”

王念北的双手从她肩膀处滑落，手心空空地落在自己身侧，低头冷笑着嘟囔了一句：“又是算了！”

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是平和的笑意，拍拍林清书的手臂，“走吧！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