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一笑,林清书又躺回沙发上,贺宸背靠沙发坐在地毯上。
不甜不腻的空气在这间不大不小的房间里潺潺流淌,像一条静谧的河。
贺宸很喜欢现在的氛围,但他并不打算让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独处机会全部消耗在平静里。
他环顾四周,发现了立在窗边的一把民谣吉他,便悄声起身把吉他拿回沙发旁,在地毯上重新坐了下来。
窸窣的声响让林清书睁开了眼睛,她用手撑着头看向他,“你会弹吉他?”
贺宸扭头看她,笑问:“想听什么?”
林清书眯起眼睛想了想,语气轻柔慵懒地说:“我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
“那我就随便弹了?”贺宸的声音也很轻,在这个氛围里听起来有些说不上的缱绻,他极尽所能地在简短的几个字间呈现自己温柔的一面。
“好啊!”林清书改成盘腿坐在沙发上。
贺宸抱着吉他弹了几下,“他这吉他是多少年没弹了,音也太不准了吧!”
他调整着琴头上的旋钮,时不时地弹奏着和弦。
待他将琴调到他满意的音色,又把琴放在地上,脱掉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卷起衬衫的袖子,重新抱回吉他。
林清书静静地看着,如同他这些动作都是吉他表演的一部分。
婉转清脆的前奏响起,林清书就露出愉悦的微笑,是她也很喜欢的歌《忽然之间》。
贺宸在她的表情里知道自己选对了歌曲。
他继而将头摆正,专注地弹琴。
林清书听得出他对琴弦的把控很老练,琴声也很细腻,想必是在上面花过功夫的。
但她没想到前奏一结束,贺宸竟自然地跟着伴奏清唱了起来。
他唱歌的音色比说话时更低沉些,伴着歌词和旋律多出盈盈绕绕的深情。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目光交流,贺宸全情投入在他的音乐里,林清书用手肘撑在沙发背上认真地聆听着。
别人的故事,别人的心情,轻巧地把他们两个人绕在一起,再素淡的空气里也会诱发出星星点点的花火。
一曲结束,贺宸转头看向她,林清书没有立即鼓掌,只是认真地回应着他的目光,像是仍旧沉浸在刚刚的旋律里,过了几秒钟她才慢慢地说了一句:“好听!”温柔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贺宸也笑得眼尾炸花,他拿着吉他起身坐到沙发上,“很久没弹了,好像还可以哈?”
“何止还可以!你平时也这么谦虚吗?”
“哦,那倒没有!”
两人又一起笑起来。
笑声中,林清书骤然起身跑到谢侯的办公桌旁,从花瓶里摘了一枝白色的铃兰花走回来。
她坐在贺宸身边,看着他没有口袋的衬衫犹豫了一下,将铃兰的细枝插进了他领口的扣眼里。
林清书摆弄了一下花朵的位置,满意地看着贺宸说道:“送你的!真的很好听!”
贺宸的手小心地抚在花枝上,眼睛笑得比花还灿烂,“谢谢!”
“是我要谢谢你才是!我觉得我已经醒酒了!”
“谁醒酒了?”谢侯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林清书和贺宸讶异地同时朝门口望去,谢侯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朝他俩走过来。
“我,我醒酒了!”林清书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一只手下意识地举起来,像是课上回答问题的样子。
谢侯拎了一把椅子摆到两人对面,抱着椅背坐了下来。“你俩可以啊!躲酒也没有躲这么远的!”
“没躲!就是缓缓!你说喝多少,一会儿哥们儿都给你补回来!”贺宸霸气地安抚道。
谢侯指着贺宸大声喊道:“这可是你说的嗷!一会儿谁躲谁儿子!”
“行啊!我还能怕你啊!”贺宸也毫不示弱。
林清书悄无声息地坐在一旁,巴不得自己能隐身。
谢侯这才注意到贺宸怀里的吉他,冲着沙发上的两人使了个眼色。“这干嘛呢?你俩弹上了?”
林清书和贺宸同时愣住,头微微歪向同一侧费解地看向他。
等待回答的谢侯看着对面两人富有喜感的表情,指着贺宸怀里的吉他,大笑着解释道:“吉他,我说的是吉他!”
“嗷!吓我一跳!”贺宸的肢体恢复到松弛的状态,下意识看了眼同样放松下来的林清书,“我给稳稳唱了首歌儿来着!”
林清书配合地微笑着,心里惊讶于贺宸现在叫她小名儿竟叫得如此顺口,反倒是她自己还没完全适应,毕竟这么叫她的人基本上都是她小时候就认识的人。
“看来唱得不错,还收到花儿了!”谢侯指着贺宸领口的铃兰打趣道。
“那你看看!”贺宸这会儿倒是一点谦虚的意思都没有了。
听到这,谢侯突然双眼冒光,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啊!咱们去唱K啊!”
贺宸看了眼手表,“好像是可以下一趴了哈!”他转头看着林清书询问道:“稳稳你觉得怎么样?想去吗?”
“我?我都行!”
谢侯一听直接窜过来,把他俩先后从沙发上拉起来,“走!走!走!赶紧!”
“你着什么急啊!我把吉他放回去!”
“哎呀用不着!扔沙发上就行!”
“你别拉我,别把我的花儿弄折了!”贺宸伸手护住身前脆弱的花枝。
“我真服了!”谢侯嫌弃地放开他,边往外走边回头叮嘱身后的两人,“我们门口集合啊,我去叫他们!”
“好!”林清书应着,跟在他身后,不慌不忙地出了门。
贺宸站在办公室中央,小心地把林清书送他的铃兰从扣眼里取下来。走到办公桌旁拿了一张纸巾把它包好,放进自己西装口袋里才跟出去。
王念北回到家,想起一整晚都没有林清书的消息,再加上知道她近来压力有点大,思来想去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发了条微信给她:【我刚到家!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