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念北表情里暗藏的期待变成清晰可辨的失落,但被他迅速地掩盖掉,挤出个笑容,无力地重复着:“那就好!那就好!”
“那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林清书问道。
她清澈见底的表情让王念北绝望,他盯着她又看了两眼,确定读取不出任何可疑的信息后,把手里的一个白色半透明塑料袋递给她,“嗯,没事了,这个给你!”
林清书接过来,开心地把袋子举在眼前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扬起元气十足的脸看向王念北:“馄饨!北哥,你也太好了吧!跟你当邻居真好!”
王念北笑里带着细若游丝的苦意,“行了!快点进去吃吧!别凉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拜拜!”
“拜……”他的再见还没说完,门已经迫不及待地在他眼前关上了。
王念北拿着自己的T恤回到家,百思不得其解地靠在大门上复盘起昨晚的情形,他搞不懂自己是哪个环节没有暗示到位。
那种无力感像是面对一块他举不起来的铁,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走到床边,一头栽在床上,一切好像又回到零点。
他把脸埋在林清书刚刚还给他的T恤里,一股淡雅清甜的玫瑰味儿瞬间安抚了他的神经,他心里的那团火焰里又跳起彩色的火花。
今天室外的温度舒适宜人,林清书坐在阳台的小桌前吃着馄饨,同时思考着要如何跟许承冠聊聊他在球场上的问题。除了何导给他安排的系统训练,她觉得自己也许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帮他做些调整。
她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拒绝让昨晚的内耗情绪重新上演。
下午,林清书先去敲了何万州办公室的门。
何导一见是林清书,严肃的脸立即变得慈祥,伸手招呼她进屋坐。
“哎呀,咱们稳总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没有正事儿我也不敢来打扰您啊!”
“正事儿?”何万州坐在林清书身旁的沙发上,脸上的警惕带着些喜感。“不会是因为昨晚输球,来找我谈话的吧?”
“何导!您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了!借我一百个胆儿我也不敢啊!”
“这有什么不敢的!你是老板!”何万州继续逗她。
林清书做出求放过的表情,双手也抱拳在身前晃着。
何万州大笑后说道:“行!说正事儿吧!我听听!”
林清书认真地思索了几秒钟,“何导,我其实是想跟你聊聊许承冠昨晚在赛场上的表现!”
她停下来微笑了一下。
何导这时也神情严肃地点头思考着。
林清书接着说道:“我昨晚回家看了下比赛的录像。”
何导满脸惊讶,“哎呦,走心了!”
林清书笑笑,“我自己虽然是个半吊子,又很多年没有打过球了,但我觉得他的问题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心态也是个大问题!他每次三分出手前,都有明显的犹豫,一点也不自信!何导,他平时训练也这样吗?”
何万州叹了口气,“他呀,平时训练还不错,但确实一上场这个问题就特别明显!之前有李新雨这个顶梁柱,他压力没有这么大,还能好点儿。可现在新雨有伤病,突然要求他独当一面,他有点儿适应不过来。我也找他谈过很多次了,但是目前他确实状态不够稳定。”
“嗯,我能理解!”林清书想了想,看着何万州试探着问道:“那何导,您介不介意我尝试帮他克服一下这个问题?”
何万州愣住,有些不敢相信,他确定林清书没有在逗他开心后,才大笑着说道:“当然不介意!你要真帮我给他调好了,那我可就要偷着乐了!”
“偷着乐干吗啊?我要真有这本事,您到时候就大大方方地乐!”
何万州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拍着她的胳膊说道:“我可当真了啊!等你好消息!”
“我努力!”
林清书充满斗志地回到办公室,立即发了短信给严谨,跟他要了一份许承冠目前在用的三分球训练方案。
手机屏幕上端突然跳出的新闻通知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没有看清标题,但知道是跟北中金熊有关的体育新闻。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打开了那条微博。
里面的内容比她预想的还糟糕,他们不仅认为今年北中金熊进季后赛的概率很低,而且还提到了球队管理层的变化,也就是林清书的加入。
“让一个学人类学的小姑娘来管理一支篮球队还真的是头一次见!难道这也是东北人的幽默感?”
林清书将这句话看了两遍,说话人想表达的傲慢和轻视她都收到了。
她没有生气,只是隐隐替说这种话的人感到可悲。
她很难理解怎么会有人纵容这样无为的恶意在自己的生命里存在和滋长,会有人爱这样的自己吗?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林清书抬头看向门口,“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