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后,他对电话里的人“喂”了声。
电话那头先传了一阵笑声:“还真是你啊,我以为你换号了。”
路淮漫的脚步顿住。
冬日的下午,太阳并不是很温暖,但依旧刺眼。
那头的男人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张嘴咬住烟头,含糊道:“好久不见,听说你转去私立了。”
路淮漫的表情淡下去。
他将右手的奶茶放到左手来,随后从肩头和耳朵缝隙处拿一下手机。在挂电话前,他冷冷地对对方说:“神经病。”
手还没碰到屏幕上的挂断按钮,就听见那边传来一阵笑声,笑得特别的狂妄,很疯癫。
“妈的。”路淮漫低骂一声,挂断电话。
不放心的他又将电话拉入黑名单,随后才抬起脚往教室走。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自上回教育了陈句后,他就很少会在学校里面逛了,原因就是他不喜欢走到哪儿都会有不少的视线。
但现在反而更多了。
路淮漫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脸色不好看,很沉很冷,看上去像有人欠了他800万一样,但他就是收不好这种情绪。
好不容易被他打碎的记忆,又被那通电话慢慢拼凑起来。
他保持着一张煤炭般的脸进了教室。
裴桉铭见他站在桌边,缓慢地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张比他还要冷的脸。
“怎么了?”裴桉铭拉开椅子站起身,给他让了条进去的路。
路淮漫把其中一杯烧仙草放在裴桉铭桌上,咬了咬牙,默不作声地将自己桌面的课本扒拉开。
裴桉铭站着看了他几秒,见他不愿意说,自己只得挪开视线重新坐回去。他把手伸进抽屉里,拿出两盒饭,将其中一盒放到路淮漫面前:“不能只吃那个。”
路淮漫视线一顿,然后很不自在地“哦”了声,抬手拿过:“谢谢。”
原本烦躁又有些不安的心情在接触到盒饭后,渐渐降下去了。
裴桉铭看了他的手一眼。
上面的红线已经消失了,来时静静的,走时也悄无声息。他和路淮漫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对戒指是否是诅咒这件事不那么专注了。
“我看一下你的戒指。”裴桉铭戳了戳路淮漫的手背,低声道道。
前排的刘冷刚刚被他们吃饭的香味叫醒,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他猛地转回头:“啥!?啥时候戴戒指了?”
路淮漫刚抬起来的手又瞬间垂下去,他抬起眼,看了一眼刘冷:“路边买的。”
“你想什么?”裴桉铭眼神淡淡地扫过刘冷,“我们家不允许早恋。”
“知道知道”刘冷被这个弟控看得打了一个哆嗦,忙举手投降:“脑子没开机,脑子没开机。”
他话落就转回头。
刚刚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裴桉铭单那一个眼神就能把他五马分尸了。
等刘冷转回去后,路淮漫默默起把左手垂下去,从羽绒服与抽屉的空隙中伸到裴桉铭那边。
裴桉铭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但他还是垂眸看了眼——上边的戒指还在。
“现在怎么不去研究怎么把它摘下来?”裴桉铭低声问。
路淮漫夹了块木耳放进嘴里,咽下去后无所谓地说:“又没有什么坏处。”
“那万一人家要是有个惩罚咋办?”裴桉铭对上他那无所事事毫不畏惧的眼神,笑道。
前桌刘冷早就抬起手捂住耳朵,不大算做窃听器。
路淮漫啧啧两声,凑上去说:“无非是抱一下,牵一下,睡一下,还能咋滴?”
裴桉铭磨了磨牙:“确是没什么,但你之前差点要把我踹下去。”
“哪次?”路淮漫努力回想在戒指发布惩罚后,俩人一块儿睡觉的时候“没有啊。”
裴桉铭挑了挑眉:“小时候。”
“那都过去事了。”
过去事了。
说得到随意。
裴桉铭那会儿腿差点骨折了。
路淮漫用炒年糕自带的新牙签插了一根炒年糕塞进裴桉铭嘴里:“别说话了,旧事不重提。”
裴桉铭一愣,反应过来后默默张开嘴将年糕咬进嘴里。
“谢了。”裴桉铭说,“年糕和奶茶。”
路淮漫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跟他道歉时,他所说的话。他一比一复刻:“再谢倒了。”
裴桉铭被他的话逗笑,肩膀都止不住颤抖:“你这小孩咋那么记仇?”
“跟你学的。”
这话一出,裴桉铭默默在心里给他颁了个奖——甩锅第一大奖。
他弯了弯眉眼,转身坐直,无奈地摇了摇头:“行,那你多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