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看个手机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甚至还敢在课上睡觉,但不知怎的,alpha却像是见鬼了一样,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息屏。
床边的位置陷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同样被吓了一跳的身躯。月色朦胧,裴桉铭侧头,和旁边的omega对上视线。
路淮漫的眼睛在夜里像是能发光。
没等两人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眼前便忽然出现一排血红的字:
【由于昨日任务并未往常,惩罚生效,一星惩罚:同床共枕七小时。】
恰巧是他们一般起床的时间点。
“谁跟你同床共枕。”
路淮漫首先回过神,嫌弃般往后滚,想下床,却在下一瞬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回去。原本中间的距离就没那么远,现在更是近上加近,几乎快贴在一块了。
“怎么来的?”裴桉铭睡衣有些沙哑,但表情相比于路淮漫,倒是很平静。
路淮漫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望着裴桉铭,想往后退一点,但他那后背就跟安了反弹器一样,明明是往后挪的,却每一次都会被戒指拽着再往裴桉铭的身前靠。
直至两人的距离近到手指相碰,近到路淮漫抬头就能看见alpha的鼻孔,他才察觉不对劲,停下了接下去的动作。
路淮漫垂眸,盯着alpha的睡衣领口。可能是同住一个屋檐的原因,两人连买睡衣也超有默契,同样的牌子同样的款式,不同的颜色。alpha的领口因为没有扣上顶部的纽扣而显得有些低,雪白的锁骨在月色的浸泡下若影若现。
“你是傻子吗?”路淮漫说。
裴桉铭眉梢微挑,好看的桃花眼染上了几分狡黠。他忽然低头凑近omega,额头就差几公分就与他的碰上,鼻尖也一样。
那么近的距离只有在以前打架的时候发生,但那毕竟是打架,路淮漫当时只有肾上腺素飙升,现在那么平静地靠近,路淮漫的心脏也跟着剧烈跳动。
跟有病一样,平静不了一点。
以前没发现,死对头那张脸还挺好看的。
裴桉铭想着,额头上忽然落了一只手,摁着他的头往后推,omega冷着脸,语气倍感不爽:“别逼我揍你。”
裴桉铭被他逗笑:“行……那你还是路淮漫吗?”
路淮漫嘴角抽了抽,似笑非笑地盯着alpha的脸,凉凉道:“我是你哥。”
“只是确定一下是不是外星人。”裴桉铭最不饶人,“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路淮漫感觉他的话很不对劲,但以自己的情商,八百年都不可能查得出来。最后只能默默地转身面朝天花板。
从被裴家收养回来后,裴桉铭和路淮漫便再没有一起睡过,现在多多少少也是有些隔阂的。
“我当时还躺在床上玩手机,周围忽然静止了,又过了几秒后,我就从你房间的天花板上掉下来了。”路淮漫解释道。
说到手机,路淮漫跟只虾一样,条件反射般坐起来,侧头看向地板。他的手机被弹到卫生间出来的第三块瓷砖。
对于一个网瘾少年,手机是必不可少的,更何况是路淮漫他们那种能进戒网所的人了。
所以omega并没有想什么,抬脚便下了床。
手机倒是捡起来了,但下一瞬,他又被那股神秘的力量给拖了回去。一声闷响后,路淮漫的头结结实实地撞在alpha的胸膛上。
裴桉铭的扣子没扣好,垂下来许多,三十六度的体温在此刻却宛如烙铁,烫到路淮漫脸颊发红发麻。
裴桉铭浑身僵住。
他垂眸看向身下的omega——身子很小,很瘦,睡衣贴着他的后背,微微曲起的脊椎若影若现,像头龙。
“你别乱动了”
alpha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克制无比。
房间的窗户封锁完整,但开着十来度的空调,室内温度不比外边低。
裴桉铭喉结滚了滚,抬手抽出被omega压在身下的被子,将其裹住,仅露出头。
“睡觉。”裴桉铭烦躁地丢下一句,抬手去把手机闹钟给关闭了。
睡个屁。
路淮漫背过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卫生间的门。柔和的月光把墙壁切成了黑白两片。
被子上全是淡淡的青柠味,很好闻,路淮漫莫名地觉得安心,忍不住低头吸了吸。
“变态?”
裴桉铭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明明是问句,但却被omega听成了陈述句。
他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和变态没什么两样,有些羞愧地把头抬起来,倔强般对身后的alpha说:“我这不是没闻过吗?”
“之前不是给你闻过吗?”裴桉铭眉梢微挑。
“给个屁。”路淮漫暗暗翻了个白眼。
裴桉铭并不想跟他计较,认识这么多年。他早就知道对方是个蛮不讲理还特别好面子的傲娇崽,所以并没有再去和他争论有没有发信息素。
窗外的蝉鸣声卷进风里,像是要撕破天际,omega却将其当做催眠曲,硬生生给听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