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去教职工家属院探望外婆，她的阿尔茨海默症日渐加重，记忆模糊，记不住事，也认不出人，唯独院里的花草，仍被照料得井井有条。

我其实并未在脑海里勾勒出清晰的写作方向，不过是闲来无事，指尖轻触键盘，想把过去的事记录一下，怕等我老了也像外婆一样，什么都记不住了，更怕这辈子忘记那个她。

思绪散漫流淌，哪怕脉络纷乱，也全当自娱自乐。

我叫周言，年届三十，已成家立业，膝下一双儿女，日子安稳顺遂，也算拥有了世俗意义上的幸福。

只是人至中年，身形渐丰，肤色也添了几分蜡黄，早已不复年少时的清俊模样。

镜子里的自己，眼角有了浅淡的纹路，腰身不再挺拔，连肤色都被生活与应酬熬得黯淡，哪里还有半分十六岁时意气风发的影子。

如今回望，从十六岁到十八岁的三年，算得上热烈鲜活，不曾虚度。

那是一段肆意张扬的岁月，没有家庭牵绊，没有生计压力，满心满眼都是心动与试探，把青春里的欢喜与莽撞，全都耗在了一场又一场情愫里。

很多时候，彼此试探，心意渐明，只差一句表白就能确定关系，可偏偏在这一步，我选择了止步。

我贪恋这份将明未明的暧昧，每日都藏着新的期许，在互相试探，慢慢靠近的细碎时光里，那份小心翼翼的悸动与满心欢喜的雀跃，实在令人沉醉。

就像拆开一份未知的礼物，在揭开包装的前一刻，满心都是期待；真正确定了关系，反倒少了那份挠心的美好。

我不必旁人评判，我本就是个渣男。

我贪恋暧昧，享受被爱，却从不愿给出承诺、扛起责任。

我总在心动最浓时抽身，用“没有未来”当借口，用“留个体面”当遮羞布，把别人的真心肆意挥霍，把温柔耗成失望，把期待变成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