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些心动,真的不需要铺垫,不需要试探,就在一次意外的靠近里,猝不及防地发生。
车子一路行驶,晃晃悠悠,终于驶入终点站。
乘客陆续下车,我跟着人流往外走,苏晚始终走在我身侧,步调一致,像是自然而然的同行。
直到拐进熟悉的小区路口,踏上那条种满香樟的小路,我才顿住脚步,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苏晚也愣了一下,随即睁大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惊讶:“你……你也住这个小区?”
“你也是?”
我微微挑眉。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那一栋米白色的楼栋,声音里藏不住惊喜:“我就住在那一栋,16楼!”
“我也是16楼!”
我微微一怔。
竟然就在隔壁栋,也是16楼。
近到说不定晚上站在阳台上,一抬头,就能互相看见对方的窗户。
世界忽然就小得不可思议。
晚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夕阳把地面铺得一片暖金。
我们并肩走在小区安静的小路上,她依旧下意识地走得离我很近,每一次触碰都软而轻,像在试探,又像在靠近。
一场偶然的同行,一次意外的相拥,让原本只是淡淡交集的两个人,忽然就靠近了一大步。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我把书包随手丢在椅子上,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换衣服。
鼻尖轻轻一动,还能清晰闻到衣襟上残留的淡淡清香,是苏晚身上的味道,干净、柔软,混着公交车上那一瞬间的温度,悄悄缠在布料上。
我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捻了捻衣料,竟有些舍不得洗掉。
刚才在车里,她扑进我怀里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胸口,温软的、慌乱的、带着少年人最直白的心动。
我甩了甩头,试图把那股发烫的思绪压下去,可越是压制,越是清晰。
晚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书桌前坐下,我刚翻开作业本,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
一条苏晚的好友申请跳了出来。
头像干净,名字叫晚霞,头像也是淡淡的晚霞。
我指尖一顿,点了通过。
几乎是秒通过的瞬间,她的消息就弹了过来,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雀跃和神秘:“你现在走到窗边,能看到手电筒的光吗?”
我心头一动,立刻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夜色沉沉,小区里灯火点点,对面楼栋大多已经亮起暖黄的光。
我抬眼望向斜对面那栋楼,在一片安静里,果然看见一束微弱的手电筒光,在黑暗里一闪、一灭、又一闪,规律地跳动着,像在黑暗里说话。
是摩斯密码。
我们居然真的近到这种地步,站在阳台,就能清清楚楚看见彼此的窗。
我盯着那束一闪一闪的光,在心里默默拆解。
短、短长、短短短……
是“你好”。
她在用摩斯密码,跟我打招呼。
心口忽然一热,来不及多想,立刻翻出抽屉里的旧手电筒,按开开关,也对着斜对面的窗口,一下一下,认真回了过去。
“晚上好。”
黑暗里,两束光隔着不远的夜空,一来一回,悄悄对话。
没有声音,没有文字,只有黑暗中彼此懂得的信号。
我靠在窗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原来有些相遇,真的会像晚风一样,悄无声息,却撞得人心头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