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诡异。

“亦哥，你的眼睛……”简希有些被吓到地喃喃道。

萧亦下意识抬起左侧的断腕遮住了左眼，他在镜子里见过自己因为失明而逐渐歪斜的左眼，看起来又丑又蠢，“没关系的，等我做完角膜移植就好了。你别看了。总之，你先回去，后面有个人一直看着我们。”

“人？”简希顺着萧亦地右眼看向萧亦身后，“哪有人？我就是怕有人打扰我们，所以刚刚来找你的时候就让人清场了啊？”

萧亦连忙再次回头看向自己斜后方，刚刚那个坐轮椅的鸡蛋人和管家已经不见了。

*

变成鸡蛋人的郑许之，完全靠着西哲的共感才能“看到”“听到”萧亦和简希的出轨现场。

不过随着郑许之的身体缺失越发严重，他已经不能继续留在那里了。

不然已经收到邀请函的萧亦，有一定可能在交易开始之前先被郑许之吓死。

回到咨询室所在的庄园时，郑许之的躯干只剩下胸口以上，下颌也没有了，本就失去了五官的脑袋只剩下多半截，像是一尊怪异的石膏像。

他疼得要死，偏偏死不了，也无法完全失去意识，就像之前在那个任务世界里的时候那样。

他想惨叫，但是声带、咽喉、口腔都已经被“献祭”，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讨厌这个任务世界，没有之一。】郑许之唯一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的想法传送给西哲而已。

只有西哲，唯有西哲，是永远能够与他保持交流，永远跟随他、陪伴他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便某些时候，西哲挑战了他的底线，郑许之也没有直接把西哲销毁。

西哲将剩余的一点点“郑许之”搬到卧室的床上，郑许之的肺和剩余的肋骨正在消失，窒息感越来越重，但他还是没有死。

按照常理，内脏只剩下心肺的郑许之不可能还活着，但想到那个任务世界是西幻背景，一切不合理似乎又变得合理起来。

郑许之残存的躯干和头颅在剧痛和濒死的窒息感中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了几下，忍无可忍的郑许之开始在西哲脑子里爆粗口，骂主神，骂西哲，骂任务世界里面那些曾经折磨过他的变态，最难受的时候连自己都骂。

对此西哲已经习惯了。

还能怎么办呢，自家主人，只能是原谅他酱紫。

那些神学院里曾为人族圣子的风姿气度所倾倒的人族同学们，可不知道自己顶礼膜拜的人族圣子，被封在神殿中央的石柱里的时候，到底骂得有多脏。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主神派给郑许之的那些任务，但凡精神状态不够美丽，早就精神失常或者魂飞魄散了。

很久以前，西哲也曾经问过郑许之，到底为什么要坚持接受主神系统的退休奖励。

当初主神说过，如果接受咨询室主人的身份，郑许之每天都会因为以往的经历和记忆而生不如死，并在痛苦中永生，如果不接受咨询室主人的身份，郑许之便可以被主神抹去记忆，重入轮回，未来永世富贵。

从他的计算来看，大多数人类在面对同样的抉择时，都会选择后者。

但郑许之偏不。

按郑许之的说法，主神招募他去完成任务的时候许诺，只要郑许之完成了一万个任务，主神就可以让他获得超凡的力量，自由穿梭不同的世界，并获得永生，现在主神明显是想说话不算话，就用一个非常恶心人的附加debuff让他知难而退。

想什么美事？！

绝无此种可能！

他郑许之为了做完这一万个【哔——】任务，受了多少苦？

这【哔——】主神挥挥手抹了他的记忆就想当不存在了？

就以主神这说话不算话，发个任务奖励都吭吭哧哧不愿意给的【哔——】样，真抹了记忆，保不齐主神能翻脸不认账，直接给他随便扔到那个鸟不拉屎的破地儿接着挨磋磨，甚至说不定还要再跟主神签一次卖身契，再白干一万个任务也不是不可能。

郑许之半点不相信主神这孙子。

真正的牛马，头可断，血可流，工资一分不能丢。

对此西哲只能说——

精神点。

别丢份。

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