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前世的时候，谢凝尘被万剑穿心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的凝尘，他的师弟，是直接就，死在了他的怀里，再也无法睁开眼睛，温柔的唤他一声“临渊”。

那个时候固然是痛的，可是远没有现在这么痛。

谢凝尘死后，世间再无少年郎。

那么他一直恨着的师尊呢？

那一天，他走进千秋殿，看到他的师尊双眼无神，仿佛一个死人一般。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沈临渊：“你放过我吧，算为师......求你了......”

而他呢？只是默默的看着林疏寒，一言不发。

那日风雪交加，他搂着已经断气的师尊，泪水无声落下，他却没有选择去擦干。

林疏寒死后，少年一夜白头，再无昔日意气风发。

没人知道沈临渊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世人只知道魔君一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但却不知，在他残忍的外表下，也有世人所不了解的柔情。

林疏寒死后，少年再不知人间何为。

师尊......

“不行，我要去找他！”沈临渊端着那碗鲜笋汤，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

毕竟也是受过重伤才苏醒的病人，乍一起来，自然有点困难。

“干嘛去？”谢凝尘估摸着二人应该已经吵完了，于是慢悠悠的踱进门想劝劝二人。结果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坐着擦眼泪，一个端着碗汤打算下床，吓得谢凝尘赶忙叫住他。

“我要去找师尊。”沈临渊没有停下自己撑着半死不活的身体爬下床去找林疏寒的动作。结果一不小心，汤连带着碗整个儿盖到他的床上。

沈临渊：......

这下可好，晚上睡不了觉了。

不过沈临渊现在可没功夫去管这些，他只想去一趟清梦阁，去看看他的师尊，他的疏寒，同样也是去看看他的那位......“林侍君”......

“这怎么行？你才刚醒过来......”谢凝尘皱了皱眉头，一把按住他。怎奈年纪毕竟小，力量也没多大，轻轻松松就被沈临渊甩开了。

“不用你管！”沈临渊倒是难得冲谢凝尘发火怒吼。

看到谢凝尘微微泛红的眼角，沈临渊心里头说不出的酸涩与痛苦。

“不行，你才刚醒，身体还没恢复好......”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念安粗暴的打断了。

“你让他去！这是他欠师尊的，他怎么就不能去了？！”许念安略带讥讽地说道。“当初师尊体力竭尽之时还能救我们回家，凭什么他就不行？！他是缺胳膊少腿了，还是二十四个月养大的？！”

“这......”谢凝尘看了眼许念安，又看了眼沈临渊，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阻拦，否则肯定会出事故。“那我陪你？”

“不必，我没那么娇贵。”沈临渊冲谢凝尘虚虚的摆了摆手，自己挣扎着爬下床。“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待着吧。”

话虽这么讲，可沈临渊却希望在那里待的越久越好。

“让他去吧，我看伤的也不是很重，至少和师尊比起来算轻的。”许念安见谢凝尘还是有点舍不得，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较先前稍微缓和了点。“总该让他去看看，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珍惜。”

“嗯。”谢凝尘慢慢垂下脑袋，闷闷的应了一声。

清梦阁内——————

“师尊还真是，不管什么时候进这间屋子，都会闻到一股清香。”沈临渊推开房门，嗅着屋内的清香，自言自语道。

他总是这样，一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就会忘记自己接下来到底要干什么。

“砰”的一声，果不其然，撞柱子上去了。

“嘶......”沈临渊摸着自己额头上的红包子，疼的龇牙咧嘴。

动静这么大，竟无一人前来询问。门外只有一缕微风吹拂，诉说着主人的悲惨境遇。

对了，还要去找师尊呢！师尊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很疼吧。

没事儿的，师尊，我来了......

师尊护我深渊里，我看师尊疏影梦。当时不知君之意，许我岁月护卿安。

“师尊......”来到卧房，沈临渊就看到，那位曾经风光无限、意气风发的紫薇帝君，如今虚弱的躺在床上，紧闭双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还好，没伤到要害，只是灵力虚弱而已。”沈临渊抬起林疏寒的右手，用自己两根手指头给他切了一下脉息。

所说沈临渊自己不懂得行医把脉这件事，但是凭借着灵力的支撑，感知一下灵力的虚无，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奇了怪了，我记得上次给他渡过灵力啊，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沈临渊突然想起云山大战那一次，林疏寒灵力耗尽被他接住的时候。

那时，为了保证林疏寒能活下来，自己可是马不停蹄直接就跑去了清梦阁，为他渡灵力。因为这事儿，自己还跟许念安吵了一架。

看来这次伤的比上次还重。沈临渊这样想着。

“那么这次，我再来为你渡一次灵力吧。”沈临渊一边为他渡灵力，一边盯着林疏寒那张冷峻却不失风华的脸庞，喉咙一动一动的。

哪怕是面对谢凝尘，他可也从没有过这种感受。

前世的时候，每次当他冲林疏寒发泄完，林疏寒都会露出这副表情————双眼紧闭，跟死了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