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黄金圈地界时,晨雾刚散,天地间尽是澄澈的冷白。
远处火山岩地貌泛着深褐,苔原覆着浅绿,风卷着旷野的清冽扑在车窗上,宁清予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致,心里还记挂着昨夜辣椒计的挫败,小萝卜在脑海里蔫蔫补刀[宿主,生理刺激行不通,咱得换思路,戳情绪软肋才管用。]
迟昭栖余光瞥见她走神,伸手将车载暖气调高两度,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温控旋钮上,语气轻缓:“在想什么?辛格维利尔公园快到了,那里能踩在欧亚与美洲板块的裂谷上,很特别。”
宁清予回神,顺势点头,眼底忽然掠过一抹算计,[假装遇险怎么样?他要是紧张担心,说不定就能落泪了。]
小萝卜立刻支棱起来[这个靠谱!情绪波动拉满就有戏!]
抵达辛格维利尔国家公园,栈道依裂谷而建,下方是碧蓝深邃的辛格瓦德拉湖,风势比别处更烈,吹得宁清予鬓发乱飞。
迟昭栖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干燥,力道稳妥,“风大,跟着我走,别靠近边缘。”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碰处暖意蔓延,宁清予心跳微乱,却还是记着任务,悄悄挣开他的手,故意往栈道边缘挪了挪,脚下装作一滑,身体顺势往裂谷方向倾去,惊呼一声:“啊——”
预想中的失重感没袭来,腰肢瞬间被有力的手臂牢牢扣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怀里,迟昭栖的声音里染着从未有过的慌乱,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清清!小心!”
宁清予埋在他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剧烈的起伏,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他身上的雪松冷香混着急喘的温热气息,萦绕在鼻尖。
她悄悄抬眼,撞进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后怕,眉峰紧蹙,薄唇抿成直线,连耳尖都泛着青白,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有惊悸与后怕,水汽氤氲却始终没凝成泪珠。
[宿主!还就差一点,就有眼泪了。]小萝卜急得直跺脚。
迟昭栖扶稳她,双手还紧紧扣在她腰上,低头打量她,语气里满是焦灼:“有没有摔疼?哪里不舒服?”他的指尖抚过她的胳膊,又碰了碰她的脚踝,动作细致又紧张。
宁清予看着他真切担忧的模样,心里忽然掠过一丝愧疚,慌忙摇头:“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迟昭栖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却还是没松开她,只是语气沉了些,带着几分责备又几分后怕:“说了别靠太近,偏不听。”
话虽严厉,掌心却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她。他方才那一瞬,真的以为她要掉下去,心脏像是被攥紧,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可即便慌乱到极致,骨子里的隐忍还是让他压下了所有外露的脆弱,泪意转瞬即逝。
宁清予心里挫败又愧疚,跟着他往栈道中段走,迟昭栖的手始终牵着她,再也没松开。
走到裂谷观景台,两人并肩而立,脚下是碧蓝湖水,远处是辽阔苔原,风卷着云掠过天际。
迟昭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以前来过这里一次,那时跟着团队考察,只顾着看地形,没觉得有多美。”
他侧头看向宁清予,眼底褪去了方才的焦灼,多了几分柔和:“今天跟你一起看,才发现这里的风景,原来这么好。”
宁清予脸颊微热,刚要开口,小萝卜又在脑海里出主意[宿主,聊伤心事啊,戳他软肋,问问他有没有遗憾的事,说不定能哭呢!]
她定了定神,斟酌着开口,声音轻轻:“迟昭栖,你有没有什么特别遗憾的事?”
迟昭栖闻言,目光望向远方的湖面,神色淡了些,语气平静无波:“以前觉得事业未成算遗憾,后来觉得,没早点遇见你,才是。”
这话太过直白,宁清予猛地愣住,脸颊瞬间爆红,心跳漏了一拍,连追问的话都忘了说。
迟昭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又亲昵。
[宿主,他撩你,别分心啊,赶紧追问。]小萝卜急喊,宁清予却乱了心神,只觉得方才想好的招数,此刻一个也用不出来了。
离开辛格维利尔公园,两人驱车前往盖歇尔间歇泉。
沿途皆是荒原,黑色火山石间点缀着零星绿意,车行许久才抵达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