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乖巧点头：“明白，万人之上。”

虽然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些词，但有些东西她仿佛生来就知道，就比如系统、任务；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么做，但她知道该怎么做。

“林大小姐，这都日上三竿了，莫不是要让府里的嬷嬷等您？”语气尖酸刻薄，是虐待原主十六年的老仆妇，此刻将门拍得砰砰作响，让本就破旧的木门更加摇摇欲坠。

女子推开门，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老仆妇瞧她一改往日谨小慎微的模样，只当她是以为找到人撑腰，冷哼一声：“叫你一句大小姐还真把自己当成大小姐了，你瞧瞧你，便是回府又有哪一点能比得上二小姐，二小姐那可是京城第一贵女。”

“京城第一贵女？听着确实厉害。”

老仆妇半昂着脑袋，这才看到尚在床榻上的锦衣华服，嗓音又尖又高，“这可是夫人特意给你送来的衣裳，你不换上，难不成是想穿着这身破烂回府，让人看尚书府的笑话吗？”

前世，原主便是被她逼着穿上这身不合身的衣裳回府，招来了不知多少嘲笑。

女子紧抿唇，一言不发，老仆妇当她害怕，刚想强行给人换衣就听到嬷嬷声音，“你这是在做什么？”

老仆妇吓得一哆嗦，当年尚书府将大小姐送到庄子上，让她好生照料，可这么多年，尚书府从未有一人探望，她便起了贪念，贪了银两，这事尚书府不可能不知，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也就愈发大胆，此刻她回过神来，满脸横肉的老脸挤出油腻的笑：“刘嬷嬷，您怎么还进来了？我这就请大小姐更衣。”

她偷摸瞪女子一眼，女子只当不知，抬眸看向在这里最有话语权的人——刘嬷嬷。

她本就营养不良，此刻和老仆妇站在一处，明眼人一眼便知她这些年过得是什么日子，低首垂眉唤了声“刘嬷嬷。”

“为何不换衣裳？”刘嬷嬷是尚书夫人身边最亲近的老人，今日派她前来，一是防止此事为外人所知，二是敲打林芙。

女子抬起头，巴掌大的脸颊上挤出苦笑：“衣服太大了，我知道这些衣裳都是母亲为我准备的，都怪我没能长得高一些，平白浪费了母亲的好意。”

终归与林蓉一胎双生，此刻找好角度倒也有几分相似，刘嬷嬷最是疼爱林蓉，如今瞧见她这副模样，面上的严肃也褪了些，“罢了，既然大了便不换了，等回府再重新让人给你做几身。”

“多谢嬷嬷。”女子抬臂行礼，恰好露出小臂上的青紫。

刘嬷嬷见惯了后院的手段，一瞬间便明白女子这是要把她当枪使，但大小姐再不受宠也是尚书府的大小姐，岂是一个老仆妇可以任意欺凌的。

“大小姐，走吧。”刘嬷嬷瞥了眼老仆妇，“这些年你伺候大小姐辛苦了，稍后会有人来给你送赏赐。”

老仆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高高兴兴磕头谢赏。

马车驶出庄子不久，侍卫得了刘嬷嬷的眼色偷偷返回。

敲门声响，老仆妇欢欢喜喜打开门，门外空荡荡，哪里有什么赏赐，正当老仆妇疑惑转身之际，一只飞镖穿肉入膛，屋门应声关闭，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女子听着多出来的脚步声，闭眼假寐，微微弯唇：“解决一个。”

从庄子到尚书府约莫两个时辰，女子一直未眠，她在等一个人。

“吁——”车夫突然拉紧缰绳，马车剧烈晃动，险些将人甩出去，女子假装刚睡醒的模样，问道，“发生何事了？”

“大小姐，是一个乞丐突然倒在路中间，惊扰大小姐，我这就让人将他拉开。”刘嬷嬷回道。

等到了。

女子掀开车帘，只见一个满身是伤的小乞丐倒在路中央，心口忽然绞痛，她捂住胸口，佯装下车查看却被刘嬷嬷阻拦，“大小姐，再不回府，夫人该担心了。”

这是怕她穿着一身破衣裳有损尚书府的名声，女子心中明了，轻声询问：“嬷嬷，若是放任他在这儿，怕是活不过明日，他既倒在我马车前，也算是缘分，可否将他带回府中医治。”

刘嬷嬷紧锁眉头，刚要拒绝，女子又道：“我方才进城时便听百姓们说，父亲最是勤政爱民，如今有民倒在我们马车前，若是视而不见，岂不是玷污父亲名声？”

女子依旧是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但刘嬷嬷已经全然不再这么想她，先是借她的手处理虐待她的仆妇，如今又用老爷的名声来压她，她抬头正巧对上女子柔柔的笑。

“来人，将他抬到后面的马车上，带回府后找个大夫给他看看。”

“嬷嬷心善，父亲和母亲知晓了，也定是要夸赞的。”女子说着松开手中的门帘，不再管外头的事。

小乞丐名叫谢渊，前将军府幼子，年十八，六年前，将军府被判通敌叛国，满门抄斩，唯有谢渊被忠仆之子顶替，苟延残喘。后从军北伐，一路升迁，位极人臣，清君侧，辅幼帝，最终被长大的幼帝和朝臣联合弄死。

她本想救下此人为己所用，可为何瞧见他会心痛难忍？难道是原主前世欠了他什么因果？